感谢阅读。番外过几天,休息一下,方便的宝宝拜托给落回点个关注!感谢!写小阵雨时一直有很多话想说,发在微博吧,想看的宝宝可以去看一下,是我自己想说的话,跟角色关系应该不太大。鞠躬~
第40章 病灶
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上了大学之后,先产生分离焦虑的竟然是钟怀青。
庄秀秀在开学之前还嘱咐过谷乐雨,大概意思是说,你现在也会说话了,就不要那么依赖怀青了,让他也休息会儿,我听说大学的课业也不比高中轻松,尤其是怀青那种学校。
其实不用庄秀秀刻意嘱咐,谷乐雨骄傲自己的成长和变化,新奇地享受着更加独立的生活,还以为钟怀青也为他骄傲。
开学半年左右,谷乐雨完全熟悉了学校的生活,经常给钟怀青发消息,说他今天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希望钟怀青不要吝啬夸奖。
而钟怀青给出的反馈总是很平淡,跟谷乐雨预想的很不同。
谷乐雨说今天的课上他负责小组ppt讲解,已经顺利完成,钟怀青说好棒;谷乐雨又说他们小组只有他一个听障,其他全是健全人,大家一开始都没想过让他去讲ppt,是他主动请缨,钟怀青说真厉害。
就这么两句,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太过深刻,谷乐雨把电话打过去。
钟怀青在图书馆做作业,拿着手机去楼梯间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声音轻:“你在干嘛?”
钟怀青说:“图书馆。”
谷乐雨“哦”一声:“你怎么了。”
钟怀青说:“嗯?没怎么,为什么这么问。”
谷乐雨声音更理直气壮了一些:“你说好棒。”
钟怀青静默片刻,说:“夸你也不行?不就是让我夸你?”
谷乐雨坚持:“夸得不对。”
钟怀青靠着墙,手机贴在耳边,半晌不说话。心脏像被雨点砸,细细密密淋着,说不上疼,只是有些潮湿。他极不愿意自己某些自私的面被谷乐雨看去,又没办法坦然大方地放手,折磨了自己几天,变得不太对劲,让谷乐雨看出来。
谷乐雨很有耐心地问:“钟怀青,你不开心吗?”
钟怀青想说没有,又想说有,于是只能沉默了。
谷乐雨想了想,又问:“那我去找你。”
钟怀青想同意,又想拒绝,思想斗争片刻,谷乐雨已经把电话挂了。
钟怀青作业写不进去,收拾好东西回了宿舍。
宿舍里有两个室友,另外一个去了图书馆还没回来。他一开门,室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开饭开饭!”
钟怀青一愣:“忘了,路上走神了,我去给你买。”他一路上都在想别的,早忘了去图书馆的时候答应回来给室友带饭。
室友摆摆手,也不在意:“没事儿啊,那咱俩一起去吃呗。”
钟怀青说:“你去吧,一会儿谷乐雨来找我。”
室友鄙夷:“怪不得把我忘了呢!”
钟怀青笑笑没反驳。
谷乐雨过来要自己坐地铁,他现在自己出门驾轻就熟,话也能说,助听器也总是戴着,跟健全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都会为谷乐雨开心,谷乐雨自己,徐芝钟硕天,庄秀秀。
怎么偏偏他钟怀青有别的想法?
爱情的课题钟怀青仍然在做,后知后觉爱或许是个伟大的命题,但爱情绝不是。他太想和庄秀秀站在统一战线了,那才是全然无私的爱,钟怀青对无私有莫名的执念,不接受对立面的这份自私。
谷乐雨带来一份冰栗子。
大城市花样真多,两人以前都没听过冰栗子,那次谷乐雨去买糖炒栗子,看见店里竟然还有冰栗子,十分难以想象,销量奇异地好。他买了一点尝尝,发现一点都不甜,嫌弃地给钟怀青,钟怀青说比糖炒栗子好吃多了。
钟怀青在阳台看见谷乐雨了,看见谷乐雨拿手机给自己发消息,身后宿舍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但钟怀青没动。他仍然站在阳台上看,看谷乐雨发完消息就收起来手机,一动不动站着等,等了会儿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一下。
又过了半分钟,谷乐雨在长椅上坐下,开始剥板栗吃。
……
不是不喜欢吃么?
钟怀青到楼下的时候谷乐雨已经吃了三个板栗。他把剥下来的板栗壳也随手扔在袋子里,一起塞给钟怀青。眼睛下鼓出两道卧蚕,单边的酒窝陷进去,笑着问钟怀青:“钟怀青,你想我了吗?”
骄傲甜蜜的语调,完美的上扬问句,悦耳的声音。
他身上哪里还能看出一点儿以前的模样?以前那个谷乐雨,任性的时候摘掉助听器封闭的模样,对陌生人有下意识恐惧回避的模样,在人群中永远只等待着钟怀青的模样。以前谷乐雨的触须只敢伸出来两根,紧密地虬结在钟怀青和庄秀秀身上,现在他浑身飘荡了无数轻盈的触手,好奇而温柔地抚摸整个世界。
钟怀青低低回应:“嗯,想你了,谷乐雨。”
这是钟怀青身上的隐疾,错过谷乐雨学习说话的过程是这份隐疾深深的病灶。钟怀青虽然学医,却刚刚入门且不能自医,谷乐雨对钟怀青就算总有办法妙手回春也挖不到这么深的病灶。
谷乐雨周末趴在床上给庄秀秀打电话,说钟怀青最近情绪不是很高,又不愿意跟他说,肯定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庄秀秀安慰他,怀青一向是懂事成熟的孩子,既然他不愿意告诉你,那肯定自己在想办法解决。
庄秀秀不总说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谷乐雨同母亲分享自己很隐秘的心事,谷乐雨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多给钟怀青一些关心和帮助。他说,你和昌榆总是说钟怀青就是那样的人,你们都觉得他最会照顾我,我也很想照顾他,妈妈。可是他总是比我走得快,我只能用尽精力一直追他,有时候没有余力做别的事情,没办法做得更多更好,怎么办呀?
庄秀秀对儿子的要求来之不拒,最近几天总是主动找钟怀青聊天,替谷乐雨打探钟怀青的心情,可钟怀青看起来十分正常,没有半点不开心。庄秀秀只能求助徐芝。
徐芝听了半天,眼珠一转就知道自己儿子犯了什么病,她给庄秀秀打包票,说你放心好了,我跟他聊聊。
徐芝挑了个普通的晚上给钟怀青打视频。
半年没见到真人,钟怀青在镜头里看着比高中那会儿胖了些,匀称多了,终于像这个年纪男生该有的体型。徐芝先问了寒假什么时候回家,期末周准备得怎么样,关心完生活,徐芝不多废话:“你和乐雨最近吵架了呀?”
钟怀青说:“没有,谁跟你说的。”
徐芝:“乐雨不知道怎么哄你,都问到小庄那里了,小庄又来问我,你说谁跟我说的。”
难怪最近庄阿姨总是找他聊天,话里话外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开心。钟怀青有些无奈:“真没有,我跟他没吵过架。”
徐芝撇嘴:“是没吵架,还不如吵架。让乐雨猜你为什么不开心,你还小啊?”
钟怀青眼神挪开:“没有。”
徐芝看着屏幕上的钟怀青,钟怀青没有太大变化,他不像有的小孩一样长大了就大变样了,要是把钟怀青的幼儿园毕业照拿给他大学室友看,室友估计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个是他。可能也是因为早熟,徐芝经常替他累,在徐芝看来儿子始终没长大,偏偏那么早熟,可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模样呀,怎么就长大了呢?
徐芝笑了笑:“是不是因为乐雨上大学之后不跟你在一起不习惯?”
钟怀青抿着唇承认:“有点,没事,我能解决。”
徐芝点头,看热闹一样问:“你要怎么解决?”
钟怀青也不说话。
徐芝说:“有些话你不想跟乐雨说,也不方便跟小庄说,那就跟我说说呗?”
钟怀青看她:“跟你就方便说?”
徐芝翻出来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说:“有什么不方便呀,我这个当妈的还不够了解你?”就算以前不够了解,在经历了钟怀青出柜那件事之后徐芝也觉得足够了解他了。
钟怀青半天才问:“妈,你跟我爸现在更多是亲情还是爱情?”
徐芝一愣,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对着手机屏幕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几年不婚不育很流行,徐芝也从短视频平台了解到很多小姑娘的观念,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着不同的理想和目标,她不好评判什么。那时候她还庆幸钟怀青应该不会跟她说这些,她都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没想到还是有这么一天。
徐芝啃了好几口苹果:“亲情更多一些吧,既然组建了家庭,家庭就是两个人身上共同的责任,亲情比爱情更牢固。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想什么,我其实也不太能理解,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亲情和爱情不都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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