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乔娜看着正在清理猫砂盆的林怡然,声音轻得发飘:“唐堇不见了。”
两人立刻赶去孟柏舟家,开门的是李婶,只说孟柏舟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肯见。再追问,老人只是红着眼眶掉眼泪。她们又转去疗养院,却被拦在门外——没有孟氏的黑卡,她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回到家,乔娜翻遍了通讯录,把这几年开店攒下的人脉一一求了个遍,托人四处打听唐堇的下落。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走,是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那段日子,乔娜和林怡然白天往派出所跑,晚上就守在“旷野”酒吧里。唐堇不在,她得替他守着这家店。
这天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乔娜站在吧台后,望着歪在卡座里睡熟的林怡然,心口一阵酸涩。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身,撩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柔声道:“然然,我们回家了。”
林怡然迷蒙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疲惫:“人都走了?”
乔娜捧起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额头,心疼道:“回家。”
她劝过林怡然别再跟着熬夜守店,可她偏偏不肯,无论多困,都要等她一起回去。
乔娜的生日在六月。这天一早,林怡然破天荒起得极早,一头扎进了厨房。乔娜还在睡梦里,就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睁眼第一反应竟是家里进了贼。等她走到厨房门口,却看见林怡然一手举着手机看教程,一手在灶台前手忙脚乱,锅碗瓢盆摆了一片。
乔娜眼底的震惊一点点软下来,最后盛着一汪温软的水。她悄悄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林怡然的腰,将脸埋进她颈间。女孩身上干净自然的体香,软乎乎的,格外安心。
乔娜声音闷闷的:“然然,你要炸厨房吗?”
林怡然被她这一抱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亲近,脸颊瞬间发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尖像泡在蜜里。
“你去外面坐着,饭马上就好。”林怡然转身将乔娜推了出去。
不一会儿,林怡然端着两碗面出来。
“噔噔噔噔!”她双手比向碗面,眼睛亮晶晶的,“长寿面。”
乔娜低头看向自己面前这碗——面条坨成一团,荷包蛋碎得稀烂,汤汁黑乎乎的。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还是立刻抬起头,挤出一脸惊喜:“然然,你也太厉害了吧。”
乔娜在心里做了半天建设,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面刚要送进嘴里,面条“啪嗒”断了。她连忙打圆场:“没事,我用勺子。”
一勺面入口,一股奇异的味道直冲鼻腔——酸甜苦辣,竟在一瞬间齐齐涌上来。她没敢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随即绽开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好吃。”
林怡然大受鼓舞:“真的吗?我也尝尝”
乔娜立刻抢过她的碗,“那个,我一碗不够,你去吃面包。”
林怡然莫名其妙,固执地把碗抢了回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呕——”
她五官瞬间拧成一团,抱着垃圾桶猛吐了半天,抬头看向乔娜时,一脸幽怨:“怎么会这么难吃。”
乔娜连忙起身轻拍她的背,嘴上哄着:“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超棒了。”心里却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再让林怡然进厨房。
最后两人只能简单吃了点面包牛奶对付。
吃完早餐,乔娜在厨房洗碗,忽然有个小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林怡然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毛毡挂件,是个小小的猫爪形状。
林怡然将挂件放在她手心,乔娜才看清,下面还挂着一把钥匙。
“喜欢吗?”林怡然盯着乔娜的脸,骄傲地说道:“这个毛毡是我亲手做的!”
乔娜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表情让林怡然很受用,她微微仰起头:“而且,是用福安的毛做的,厉害吧。”
“真厉害。”乔娜拍手称赞,随即捏起那把钥匙问:“那这个是什么?”
“秘密。”说完,神秘的眨了眨眼:“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怡然开车载着乔娜往北郊去。窗外乌云压得极低,乔娜轻声问:“是去孟柏舟家吗?”
“不是,不过离得不远。”林怡然说完,便安安静静地开车。直到车子驶入一处现代轻奢的小区——星樾湾,林怡然才停下车,拉着她往里走。
小区干净雅致,暖光灯沿着步道铺展,处处透着低调精致。
林怡然牵着她,一路走到单元楼门前,刷卡进入大堂,电梯平稳上升,停在了顶层。
站在门前,林怡然抬手正要按指纹,忽然想起什么,把锁面往上一滑,露出了钥匙孔。她冲乔娜挑了挑眉,语气轻快:“你来开。”
乔娜心口微微发闷,僵硬地抬起手,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林怡然温柔地把她推进门,牵着她的手一处处介绍。
“这是我们的客厅,这里有超大的投影幕,晚上我们可以窝在这里看电影。”她声音里藏不住兴奋,指尖指向一侧,“这边是福安的玩耍区,三层高的猫爬架够它闹了,还有猫窝、玩具。我们的卧室在那边……”
她说着就要拉乔娜往前走,掌心却忽然传来一股滞涩的力道。她脚步一顿,回头才发现,乔娜僵在原地,垂着头,像被钉在了那里。
“乔娜?”林怡然弯腰看向她,“你不喜欢吗?”
“然然。”乔娜许久才开口,缓缓抬起头,“我……”
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撞进林怡然眼底渐渐黯淡下去的光,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看清那把钥匙的意义开始,乔娜心里就一直在挣扎。那种被安排、被支配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可看着眼前满心欢喜的林怡然,一点点失落下沉,她所有的拒绝都像一块巨石,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乔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抗拒被强行压下,她努力扯出一个开心的弧度,声音却涩得厉害:“喜欢,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林怡然把她情绪切换的全过程看在眼里,一字一句地问:“乔娜,不喜欢,不用勉强。”
“不勉强,然然,真的不勉强,只要你开心就好……”乔娜拉起她的双手,反复摩挲着。
“够了!”
林怡然猛地甩开她的手,抬眼时,眼眶已经通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以恋人的身份!”
乔娜下意识地回答:“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在听到后半句时,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的慌张无处遁形。
林怡然死死盯着她的脸:“你对我好,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亏欠!”
“然然,我……我喜欢你,心疼你,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的妹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乔娜语无伦次,心头乱成一团麻。
“谁要当你的妹妹!”
这句话,林怡然几乎是嘶喊出声的,她双手捂住耳朵,感觉脑子胀得快炸了:“我要的不是迁就,不是委曲求全,我要的是你爱我!”
乔娜不知所措地伸手想去拉她,却被狠狠甩开。林怡然的嘶吼渐渐平息,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最后静成一摊毫无波澜的死水。
“乔娜,你走吧。”她闭了闭眼,声音轻得没有一丝力气,“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继续爱你。
乔娜走出单元楼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她像毫无知觉一般,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大脑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回放着和林怡然相识相伴的点点滴滴。
真的,只是愧疚吗?
只是心疼吗?
她一遍遍问自己。直到那个问题砸进心底——
你能离开林怡然吗?
你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吗?
你能吗?
乔娜猛地站在雨中,浑身湿透,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个答案,像一道惊雷,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不能。
一想到林怡然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乔娜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终于慌了。
疯了一样冲回那间公寓,客厅里早已没了林怡然的身影,只有卫生间里,隐隐传来水流声。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将她冻入冰窖。
乔娜踉跄着推开浴室门——
林怡然躺在浴缸里,淋浴喷头一直开着,水早已满得往外溢。她露在水面上的脸,苍白得吓人。
一把水果刀,安静地落在浴缸边。
林怡然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声音像风,轻得捉不住:“你……回来了。”
乔娜的心瞬间被揪紧,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
她冲过去想要抱她,林怡然却下意识地后缩,“别碰我……”她声音发颤,“如果你只是可怜我,求你,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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