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让不再听他的话了,许让怎么敢不听他的话!
“你还敢问他做错了什么?方淮把你从我身边骗走,这就是他做过最愚蠢的错事!许让,你不要逼我,我知道方淮在哪家公司上班,只要我一个电话......”
“你他妈混蛋!”
许让这几天积攒的隐忍,愤怒和委屈全在这一刻爆发,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楚明舒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楚明舒被他这一脚踹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按住抽痛的腹部,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愕然。
许让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他费力地坐起来,眼里满是愤恨:“楚明舒,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动方淮一根汗毛,我就跟你离婚!”
楚明舒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要跟我离婚?”
许让不说话了,他一下子从巨大的愤怒中冷静下来。
其实许让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知道楚明舒最恨这两个字。
他也从没想过要和楚明舒离婚的。
许让咽了下口水,支支吾吾道:“是你先凶我的......你还打我,还说要去找方淮的麻烦......”
他委屈地,声泪俱下地控诉,仿佛刚才说离婚的另有其人。
楚明舒第一次无视许让对自己的指责,他垂眸看着许让,脸色阴沉晦暗。
“你要跟我离婚。”
楚明舒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在问许让,而是陈述的语气。
结婚三年,这是楚明舒第一次在许让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这两个字是楚明舒的禁忌,他告诉过许让,永远都不可以提。
许让不说话,只是哭。
他突然很害怕楚明舒把自己这句气头上的话当真,然后真的不要他了。
楚明舒答应了他,要爱他一辈子,给他花一辈子的钱。
楚明舒不能不要他。
许让哭得越来越伤心,哭声越来越大,这其中有演的成分。
他希望楚明舒看见他哭得这么难过,可以心软,可以过来哄哄他。然后他假装扭捏几下再原谅,两个人又可以重归于好。
可是楚明舒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哭,无动于衷。
过了很久,许让听见楚明舒说:“是我把你惯坏了,许让。”
许让盈满泪水的双眼楞楞地看着他。
“你要离婚,可以。”
“三个月冷静期一到,我们就去办手续。”
楚明舒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许让哭得更大声了,这次半点演的成分也没有了。
第14章 都欺负我
楚明舒就这样走了。
许让一个人坐在破破烂烂的出租房床上,老旧的空调在头顶上方嘎吱嘎吱作响。
他边哭边拨通方淮的电话。
许让哭得快缺氧,电话刚一接通就抽泣着向方淮哭诉:“楚明舒是个王八蛋,他要跟我离婚!”
方淮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八点还得起床去上班。
许让哭得格外伤心,把方淮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骂楚明舒。
方淮叹了口气,“你描述的实在是太夸张,楚明舒怎么会跟你提离婚?”
方淮认为,楚明舒虽然有点病,但若说他要跟许让离婚,他是死都不会信。
许让在电话那头被方淮质疑了一番,显然有些小小的心虚,但他还是很大声地反驳:“就是他要跟我离婚!你说,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他的语气十分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话很像把方淮当做他和楚明舒的孩子,现在他和楚明舒要离婚了,方淮必须选一个人跟。
许让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方淮给他租的是个老小区,他担心许让声音太大扰民,会被隔壁的人找麻烦。
方淮又叹了口气。
他对许让说:“这样吧,你来我家再说。”
许让哭得打起了嗝,说好。
过了一会,方淮又接到许让的电话,许让在电话那头让方淮来接他。
方淮:“?你不是有我家地址吗?”
许让:“都怪你给我租的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我全身上下只有现金,打不到一辆车,怎么过来嘛!”
况且自己长得好看,万一路上被心怀不轨的坏人撞见,把他欺负一通怎么办!
方淮认命,起床穿衣服,出门。
凌晨三点,方淮把许让接到了自己家。
许让肿着一双红眼泡,刚进门就对方淮说自己好饿。
方淮说:“只有泡面。”
许让无比嫌弃,但也实在没有办法。
方淮虽然对他好,但从不会像楚明舒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要什么给什么。他相信如果此刻跟方淮说自己想吃意面和塔可,方淮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从楼上扔出去。
这里可是9楼。
于是,一向很会审时度势的许让在此刻选择不再要求更多。
他极为勉强地把一桶泡面吃到汤也不剩。
“怎么办,方淮。”
他打了个饱嗝,满脸失落:“楚明舒要跟我离婚。”
方淮翻了个白眼。
许让见他不信,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他还说三个月离婚冷静期一到就跟我办手续。”
方淮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他真的这么说?你没胡编乱造添油加醋自行脑补?”
许让信誓旦旦,做出发誓的手势:“绝对没有。”
方淮说:“是因为你离家出走的事?还是因为你要当模特的事?”
许让眼睛瞥到一旁,开始支支吾吾。
方淮很着急:“你说话啊!”
许让被他这样一催,心里又委屈上了,嘴一瘪,两颗眼泪瞬间掉下来。
“呜啊你凶我干什么....是因为我提了离婚,所以他要跟我离婚,呜呜呜......你满意了吧方淮....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方淮无语了,“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许让还是哭。
就连方淮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他身边彻底空无一人,孤立无援。
方淮打了个哈欠,“凌晨四点了,要不先睡觉吧。”
许让泪眼汪汪:“我睡不着......”
方淮:“那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你睡前把客厅灯关了。”
许让:“你好过分!”
如果楚明舒在这里,他绝对不会抛下自己一个人去睡觉的。到了方淮这儿,许让的待遇直线下降。
第二天一早,方淮出门上班去了,许让不一会儿也被闹钟叫醒,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
盛星的培训从今天开始,许让十点得到公司报道。
到了公司,许让一双红肿的眼睛和手腕上醒目的红痕把王辉吓了一跳,抓着他问了三遍头天晚上去哪儿了,是不是被人打了。
许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课的。
屁股还是很痛,许让在卫间偷偷摸了一下,还能摸到凸起的肿痕。昨晚在方淮家也没有上药,他不敢给方淮看自己的屁股——如果楚明舒知道他给别人看自己的屁股,一定又会发疯。
下午六点半,他从盛星出来,看见天色渐暗,路上车流汇聚,忽然很期待在某个路口会出现楚明舒的身影。
但是楚明舒不会来。
今天一整天,许让看了八百次手机,被老师批评了无数回,都没有等到来自楚明舒的一条消息。
许让绝望地想,楚明舒这次好像真的气了。
第15章 第一桶金
许让干脆在方淮家里住了下来。
他拒绝再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
一开始许让找方淮帮自己租房,只是为了短时间内不被楚明舒找到,现在也不再有这样的顾虑。
方淮这里虽然比那个开间好不到哪里去,但起码是个小两室,离地铁口很近,最重要的是,有方淮陪他。
许让很害怕孤单,让他孤零零地住在那个出租房,无异于把一只家猫丢弃在无人的阁楼。
只是和方淮住一起后他才发现,短短的三年时间,他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常识为零的废物。
方淮不惯着他,规定两个人必须轮流做家务。
可是许让哪里会?
他连洗碗都不会,洗洁精每次都恨不得挤出大半瓶,让方淮总是训他。
微波炉也是不会用的,他不知道微波炉是不可以直接热鸡蛋和包子的,于是短短一个月时间,方淮家的微波炉就换了两个。
洗衣机也分不清三个格子到底哪里放洗衣液,哪里放柔顺剂,总是胡乱放一通。
甚至自己的衣服,袜子和饰品,永远都是上一秒刚刚还看见,下一秒不知道在哪里。
终于,在许让第三次出门前忘关空调后,方淮终于忍不住了。
他说:“许让,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就连刚上幼儿园的小孩都比你懂活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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