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_小酒滋【完结+番外】(10)

  “你从前究竟是怎么过的?楚明舒居然把你惯成这个样子。”

  方淮的话像刀子,句句扎在许让骨头里。

  许让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方淮,他再一次真诚地向方淮求证:“我真的这么没有用嘛。”

  方淮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想骂他又忍住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许让的培训期结束了。

  王辉把许让的模卡资料发给了几家公司,很快便收到一家小品牌的平面广告邀约。

  拍摄一只广告的价格是一万块。这是许让婚后工作以来挣得第一桶金。

  一万块对于一个月前的许让而言,只值他首饰盒里,三分之一条最便宜的手链。

  拿到钱的当天,许让格外高兴,拉着方淮去一家人均消费500元的餐厅庆祝了一番。

  许让喝得脸颊绯红,对方淮说:“虽然这家餐厅比较low,但你再等等,等我挣多点,带你去我之前经常去的那家吃。”

  他经常去的那家餐厅,也是他和楚明舒经常去的。

  这段时间,楚明舒像是彻底消失在许让的活里。许让很多次想要主动联系对方,但都被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和石沉大海的消息击退。

  一个月原来可以这么长,长到许让甚至觉得他有一辈子没见过楚明舒了。

  他想告诉楚明舒,他靠自己挣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笔钱,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用这笔钱给楚明舒买一个小小的礼物。

  只要楚明舒可以把离婚这件事忘掉,可以允许他出来工作,那么他也可以勉强原谅楚明舒对自己做的,那些堪称恶劣的行为。

  许让想起从前的楚明舒是很好哄的,但凡自己惹他不高兴,甚至不用准备什么礼物,只需要多亲亲楚明舒的嘴,他就会消气。

  方淮理智地评价:“你现在这样会显得很掉价。”

  明明是自己提的离婚,明明是自己想要独立,明明自己挨了那么痛的揍,却为什么反而还要卑微地祈望楚明舒回头,像从前那样对他呢。

  许让对“掉价”这个词意外地很敏感,他很大声地反驳方淮:“你懂什么!楚明舒只是关了我几天,只是心疼我不让我工作而已,实际上爱我爱的要死好吗!我们只是斗了几句嘴,实际上他根本离不开我!”

  方淮汗颜,“那你又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做什么?不知道回家找他把话说清楚吗?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

  不料许让声调比他更高地嚷嚷起来,势必要盖过他的气势:“为什么要我主动找他!我不要面子的吗?他关我好几天也没跟我道歉!把我的屁股打肿了也没跟我道歉!”

  许让顿了顿,像是觉得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又很愤慨地补充:“你没被打过屁股,又怎么会知道那种感受?我的屁股痛了好多好多天,到现在都还不敢久坐!”

  楚明舒都还没向他道歉,他为什么要屁颠屁颠回去找他!

  方淮受不了许让在自己耳边左一个屁股,又一个屁股的说话,况且四周已经有八卦的目光在纷纷向这里侧目聚焦。

  他面红耳赤,干脆利落且极其残忍地结束这轮丢人的对话——

  “那你们俩都去死!都别来烦我!老子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第16章 心口不一

  坦白来讲,许让对于广告模特这份工作称不上喜欢。

  方淮轻描淡写地说:“哪有人喜欢上班的,神经病。”

  许让第一次觉得方淮说的话很有道理。

  也许是太久没有工作过,许让长久以来以自己为中心建立起来的秩序,统统因为重新步入社会而被打碎重建。

  譬如,作为一个刚出道的小模特,他必须提前半个小时到拍摄现场,而公司小有名气的前辈却可以迟到好几个小时,没有一人置喙。

  王辉说:“这就是现实啦,多多经历就会习惯。等你成了大前辈,就也可以像他一样迟到咯。”

  许让不禁想,如果所有的工作都是这样,只有靠等待自己熬成前辈,才能获取一些荒诞的特权,那楚明舒过往的这些年是否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呢?

  如果工作这件事会让人忍受无法改变的不公平,那楚明舒究竟又忍受了多少,才走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呢?

  他从前经常因为楚明舒回家太晚而对他发脾气。如今设身处地想一想,楚明舒在很多个夜晚,都是耐着性子,哄着一个完全不知活艰辛,只会索取情绪价值的自己,没有一丝怨言。

  唉,楚明舒这三年应该过得有一点累吧。

  虽然许让对这份工作没有太多热爱,但他罕见地从中学习到了重新融入社会的方式,并且对活和楚明舒都有了新的认知。

  在离婚冷静期截止的倒数第42天,许让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李姨打来的,她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很担忧的语气开头——

  “许先,你明天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许让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你病了吗?”

  李姨说:“楚先明天要做手术,直系亲属只有你在同城,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医院签个字?他不让我告诉你,我是偷偷联系你的......”

  后面的话,许让已经听不见了。

  他满脑子都是——楚明舒病了,还严重到了需要做手术的地步。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远比任何事都要让许让害怕。

  他几乎是飞奔着跑到了医院,终于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楚明舒。

  许让冲进病房时,楚明舒正靠在床头看平板。许让不用看也知道,那平板上的内容是楚明舒永远也放不下的工作。

  楚明舒瘦了很多,脸色是病态的苍白。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气喘吁吁,满脸惊慌的许让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

  楚明舒问:“李姨告诉你的?”

  许让看他这样虚弱竟还心系工作,气不打一处来。他径直走上前抢过楚明舒手里的平板,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楚明舒面露不悦,开口警告:“许让。”

  许让嘴上依旧不饶人:“你是准备把工作带到地下去?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给你烧八百个平板!”

  楚明舒没说话,眉头皱得更深。

  两个人陷入了无声的对峙。

  良久,楚明舒开口打破了沉寂。

  “离婚的事,可能要暂缓,等我做完手术,如果你着急的话...”

  “楚明舒!”

  许让心里一团火升了起来。

  楚明舒都要做手术了,竟然还惦记着跟他离婚!这个人到底是忍受了自己多久,才能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自己离婚呢!

  “都这样了,你还心心念念要跟我离婚?”

  楚明舒面色未变:“是你提的,许让。”

  许让被这句话噎住。

  他硬着头皮问:“财产怎么分?你不可能让我净身出户吧!”

  楚明舒说:“已经规划好了,我的财产分你一半,你有什么异议吗。”

  许让气得发昏——好家伙,竟然连财产分割都做好了,手续准备得这么齐全,看来是早就想过要跟他离婚了!亏他这段时间还一直心心念念楚明舒的对他种种好呢!

  许让一时间羞愤交加,口不择言地说:“一半太少了!我不认可这种财产分割方式!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他一开始就是为了钱才和楚明舒在一起的,如今要和楚明舒离婚了,自然要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很合理吧!

  谁料楚明舒听到他说这些话以后,竟是异常地平静,甚至还认同般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楚明舒说:“是我考虑欠妥。那就按照你说的来,你要分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一拳捶在棉花上。

  许让气得快要升天,胸口剧烈起伏,正欲开口继续用更尖锐的话语刺向楚明舒,病房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在门外听了半晌,终于听不下去的李姨端着温水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无奈。

  “许先,少说两句吧。楚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说来也是因为你......”

  许让僵在原地。

  第17章 你的麻烦

  李姨的话刚出口就被楚明舒厉声制止了。

  但是许让由不得她的话只说一半,拉着李姨就去了病房外,叫她把话说清楚。

  李姨看了眼病房,确认楚先听不到后,这才缓缓开口。

  “楚先这次是老毛病,胃溃疡。只是先前没这么严重...”

  等李姨讲完前因后果,许让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原来楚明舒动手术真是因为自己。

  那个发剧烈争吵的晚上,他气急败坏,用尽全身力气踹楚明舒那一脚,狠狠地踢中了楚明舒的胃,直接导致了楚明舒的胃溃疡加重,引发了消化道出血。

  在那样的情况下,楚明舒仍旧带病工作了好几天,直到前些天险些晕倒在公司,才勉强同意来医院就医。

  许让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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