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柏林的竞赛奖牌,旁边夹着一张小纸条,池聿展开,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池聿哥,新年快乐。】
柏林把人生第一枚值得珍藏的奖牌送给他,仿佛在邀请他共享这份荣誉。
雪下了整夜,转天静谧晴朗,池聿房间窗户贴着前院,被小孩的嬉闹声吵醒。
他烦躁蒙住眼睛,清了清思绪坐起来,拉开窗帘看到院子里一群烦人精在打雪仗。
池聿倚在窗边,很不客气地冲下面制止:“安静点!”
下面一群小辈停下来,仰头讪讪地冲他打招呼,从高到矮,从大到小。
“小叔叔。”
“小舅舅。”
...
窗边的人站着不动,跟皇帝似的,接受完每个小孩的‘请安跪拜’才摆出一副大赦天下的姿态,关上窗户。
池聿拔下充电的手机,屏幕弹出微信未读消息,除夕白天估摸不会是下属们的拜年短信。
池聿点开。
柏林:图片/
柏林:预报说有大雪,这边没下,早上起来地上就薄薄的一层
池聿哥:雪下太厚了路滑,不好走路
柏林:但是我想堆雪人
池聿放下手机去洗漱,换上毛衣和羊绒外套下楼,厅里,姑母婶娘们正在喝茶聊天,见他精神抖擞地下楼,打趣道:“池聿今年怎么自己回来的?”
一旁章延云没好气:“他哪年不自己不回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每年的保守节目,池聿早就习惯了,咬了口配茶的糕点,陪着聊了几句,全然不顾章延云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阳光映照在雪地上,晃眼睛,池聿走到院子里,盯着墙边一处干净的厚厚积雪出神。
“你们几个过来。”池聿叫来那群烦人精,对这那处干净积雪扬扬下巴,“去给我堆个雪人。”
这活儿孩子们不亦乐乎,欢呼着一窝蜂涌过去,男孩子团了两团雪球做雪人的脑袋和肚子。
池聿在旁边监工,“弄圆润点,你这堆出来是丑八怪,四不像。”
小辈们:“......”
雪球团了又团,终于圆到池聿满意,另外的小孩找来旧围巾和点缀的水果,放在雪人脑袋上,看起来憨厚可爱。
刚堆好,池聿就把他们撵走,“行了,去一边玩吧。”
小辈们:“......”
池聿凑近拍下雪人照片发给柏林,那边很快就有回复。
柏林:雪人!
柏林:池聿哥,你那边雪下很大吗?
池聿哥:嗯
柏林又问:这是你堆的吗?
池聿哥:没那闲工夫
吃过午饭,暖阳角度变换,晒到墙边,雪人表层的雪融化,池聿看到后又拍了张发过去。
柏林:变丑了
池聿哥:我觉得还行,挺可爱的
过了几分钟,池聿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柏林放大,看到雪人肚子上有凹进去的横竖痕迹。
他仔细辨认,发现上面写着‘柏林’。
他的名字。
...
后两天池聿顾不上常看手机,除夕抽空给柏林打过一通电话,好在听他说话语气没什么低落的意味。
拗不过家里堂兄弟和长辈挽留,池聿只能多留两天,章延云嫌闹腾,初三下午就开车回去躲清静。
晚上池聿给她打视频,母子俩聊了会儿,池聿问:“柏林呢?”
章延云抬头看了眼视频外,表情有极不明显的微小变化,“在那边看电视。”
柏林闻声转过来,冲章延云急切地摆手,示意她不能告诉池聿。
“让他过来我跟他说点事。”
“行。”
章延云叫柏林,“柏林,池聿有话跟你说。”
叫完好半天,某小孩磨磨蹭蹭的,最后戴着冬帽走过来,和章延交换了个眼神。
屏幕里的池聿捕捉到章延云的神色,当即就问:“你们俩在用眼神商量什么?”
章延云笑得格外包庇,说没有,起身让柏林过来坐。
少年反常地戴着帽子,装乖卖巧地坐下,“池聿哥。”
“在屋里戴什么帽子?”池聿问,“暖气不热?”
但他看柏林端着短袖,不像是冷的样子。
柏林磕磕巴巴地找解释理由,被池聿打断,视频框内的人拧眉,“帽子摘了。”
柏林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他认命地摘下帽子,柔软碎乱的头发盖不住额头侧面那一块儿明显的纱布。
池聿怔了瞬,心脏跟着紧了紧,“额头怎么了?”
柏林碰了下纱布,没放在心上地说:“没事,年前这里就有点疼,前两天突然冒出来一个疮,有点肿,我昨天去医院清创,怕创口感染,就让医生帮我贴了块纱布。”
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不是很严重,可池聿一想就不那么回事。
以柏林能忍的性格,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才主动去医院清创,池聿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你那耳朵是前一秒听完后一秒就当风放出去了是吧?!”
“一天天自己怎么那么多主意?!”
柏林坐那儿挨训,章延云走过来当和事佬,“好了,他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训他干什么。柏林也是怕我们担心,池聿,你不要不讲理。”
章延云把柏林拉起来,让他去看电视,再一看,视频直接由对面挂断了。
她顺顺柏林的手臂,安慰他:“别听池聿的,天天脾气大得要死,别理他。”
柏林捏了捏手里的帽檐,兴致缺缺地坐回沙发,他轻轻地摸了下创口,还是很痛。
家里只有两个人,章延云睡得早,柏林看了会儿电影,觉得没劲,关上电视回房间学习。
手机放在旁边,柏林隔一小会儿就要看一眼屏幕。
凌晨前后,柏林睡不着,拧亮床头的台灯,躺在床上看理综知识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房间外有脚步声。
章延云下午刚跟他说要注意休息,这几天不能熬夜,所以柏林立马把复习资料塞到枕头下面,关掉台灯,闭上眼装睡。
房间门果真推开,有人轻声踱步进来,黑暗中,一股幽幽的冷冽靠近,柏林皱了下眉目。
那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停在床边,柏林心跳如擂鼓,他睁开眼睛,池聿正好蹲下来,准备查看他的伤口。
一起一蹲,两人的视线恰巧持平,彼此眼底的情绪看得再清楚不过。
柏林抱住他的脖子,第一次表现出语无伦次的兴奋感,“池聿哥!你回来了!”
池聿膝盖点地,上半身被人拖抱在怀里。
怦怦怦。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少年穿着短袖,裸露的胳膊皮肤温温热热,和他脖子的温感是两个极端。
池聿一时忘了他要说什么,做什么,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嗡鸣,胸腔里夹杂着前所未有的陌生鼓胀感。
柏林松开他,望着他,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点,“你不是说明天晚上回来吗?”
池聿原本是计划明天晚上回来的,可惜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在高速上了。
池聿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脱掉大衣搭在椅背上,再回到床边,不冷不热的口吻,“我看看你额头。”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抚上纱布,房间里黯淡无光,池聿温柔地转动他的脑袋,让他迎向窗台的月光。
“纱布能揭开吗?”
“可以。”柏林说着就抬手去撕周围的胶带,被池聿用手捏开那只手。
池聿撕下胶带,揭开纱布一角,看清里面的创口,敷着药也能看出来红肿,严重。
“医生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应该是期末复习有点焦虑,加上暖气太热,回来又喝了很多兰姨炖的补汤,上火了。”
池聿重新帮他贴好纱布,“什么时候去换药?”
柏林目光追随他,“在家就可以换,一直包着纱布是因为有点丑。”
“养伤还分什么好看不好看,问清楚医生需不需要透气,不要到时候再捂出问题。”池聿语气不算好。
“嗯,知道。”
池聿匆匆忙忙回来,加之路上堵车,他心劳神乏,急需洗个澡清醒一下。
柏林穿上鞋,扯过床边的短裤套上,跟他去洗漱。
浴室有干湿分离,池聿在里面冲澡,柏林就站在外面,起初不说话,后来才继续追问:“池聿哥,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帘子里面水声哗啦流动,池聿空了会儿才说:“明天中午跟彭川他们约了饭局,返京高峰期,怕上午堵车。”
少年‘哦’了一声,隔着帘子传进来。
池聿无声地牵了下嘴角,打开淋浴头,腰腹堆积的泡沫冲掉,他低头,瞥见有昂头趋势的某处,眼眸顺势黯了黯。
作者有话说:
池聿:奴役小辈们哄老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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