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柏林说,“你之前送我去学校参观那几天总吃这个,我去楼下便利店看了,感觉店里卖得不太丰盛,就搜视频学着做了。”
柏林拿出酱料,“我没有抹酱,你吃的时候按照你的口味放吧。”
柏林回到位置继续写题,池聿坐在他对面吃早餐,随后起身做咖啡,打了个哈欠问:“你喝吗?”
咖啡对柏林来说很新奇,他没有尝试过,在确定池聿不是表面客气后,略带期待地点了下头。
咖啡液融入冰水,瞬间下坠扩散,接着,柏林闻到一股苦涩香味。
那杯冰美式放在他面前,柏林如获珍宝地捧起来,先是盯着看了会,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
好苦。好酸。好难喝。
柏林五官向中间皱拢,艰难咽下那口酸苦的液体,抬眼看向对面的池聿。
池聿在笑,是那种看到想看的结果后露出的,带有一点得逞的笑。
柏林慢慢舒展开五官,放下咖啡杯,听到池聿故意问:“好喝吗?”
柏林摇头,但也还是委婉,“我不太习惯。”
池聿习以为常地喝口冰美式,“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苦,明天帮你加点牛奶。”
柏林又摇头,“不用了。”
池聿忍笑,看着认真分析题干的少年,“咖啡提神醒脑,最适合你刷题的时候喝。”
柏林将信将疑地抬头,在纸上盲画完剩下的受力分析,和池聿短暂地对视两秒,再度低下头。
少年盯着受力分析图,和明明仔细读过的题干,心想,不应该分神的。
怎么突然想不起来这道题讲了什么。
五分钟后,并不知道自己是干扰存在的池聿吃完离开,把餐盘冲洗干净,放进旁边沥水的架子。
池聿回卧室待了会儿,接着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开始忙工作。
时间到十二点,池聿看了眼钟表,“你中午想吃什么?”
柏林正好写完一张生物小测,他合上笔说:“我做饭,你在家吃吗?”
池聿盯着电脑屏幕:“做什么?”
柏林有点儿紧张:“就、普通的清汤面。”
闻言,池聿拿出手机,线上下单了一些食材,放下手机说:“你写完休息会儿,我买了新鲜食材,一会儿我随便做点。”
小区管家把食材送到门口,柏林提进来,“要我帮忙吗?”
“要。”池聿捡出中午要用到的食材,对着剩下的购物袋说,“按照你的食量,把食材分装好,以后每天在家做我买的这些东西吃。”
柏林抽出保鲜袋,把蔬菜和肉类分好,按照区域放进冰箱保存。
厨房里,池聿在慢条斯理地处理牛肉。
他不喜欢套头的围裙,就把围裙折半,直接系在腰上,察觉有人靠近,就用分不清是解释还是关心的语气说,“不能总是吃面条,这样营养不够。”
柏林站在不影响他操作的距离,听取建议般点了下头。
一顿简易但相当可口的滑蛋肥牛饭,吃完饭收拾好餐桌,柏林重新放上他的学习资料,而池聿没再继续工作,他合上电脑,躺在阳台旁的阅读椅上,望着开阔窗外的夏日景象。
小区非高层小区,而池聿家正居中层,视野内是片绿意繁茂的树,不是柏林常见的杨树,是那种常年树,冬季也郁郁青青。
只是夏季的绿似乎饱和度更高,池聿起初歪着脑袋,而后又换为平躺,合上双眼。
室外有风,透过那扇玻璃,柏林看到树叶在动,上下轻轻地弹动。
池聿静静地躺着,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轮廓略略发暗,额前的头发垂下,露出饱满的额头,立挺的鼻梁在明暗交替的界限中尤为明显。
蝉鸣声越发嚣张,柏林耳朵嗡嗡响,他出神地望着躺椅上的人,放慢手上折卷子的动作。
那杯冰美式作用奇效,盛夏当午,柏林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
池聿慢慢转醒,发觉阳台的光线角度变了些,他掀开薄毯找手机。
桌旁的少年姿势不变,仍在埋头苦学。
池聿敲敲躺椅的扶手,吸引来少年的的视线:“注意用眼,劳逸结合。”
柏林说:“我刚刚起来在屋里走了会儿。”
池聿晃了晃躺椅,望着电视柜思索,过了会儿又问:“我待会儿去游泳馆,你去吗?”
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柏林看了看剩下的试卷,“不去了,我没写完。”
池聿坐起来,多问了句:“你会游泳吗?”
柏林在空白纸上写解题思路,平淡回答:“会。”
池聿接水,水在杯中溅起水花,“你在哪学的?家附近还有游泳的地方?”
柏林稍有不解地抬头,一本正经语气,淡淡解释:“河里。”
池聿:“......”
他脸上又一闪而过的诧异和嫌弃。
池聿端着水杯说:“你也不嫌脏,河水多脏。”
柏林仔细回忆,说:“还好吧,夏天有时候也很清澈,还能看到游动的小鱼小虾。”
“别写了,带你去买泳裤和泳帽。”池聿说完去换衣服,出来看柏林站在他卧室门口。
柏林善解人意地说:“其实不用买,我在河里游就不需要,穿短裤就行。”
池聿瞥他一眼,幽深语调:“游泳馆有要求,不穿不许下泳池。”
来榆京,柏林逐渐明白‘规则’,他已经学会遵守,而首要遵守的就是池聿的‘规则’。
开车到附近的商场,池聿突发奇想,问他:“能找到运动品牌店吗?”
柏林拿出手机,在导航里搜索池聿说的品牌名称,然后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池聿不满,以为他上次说的导航是误打误撞,抬脚走去升降梯。
柏林叫住他,指着反方向说:“在那边,三楼。”
池聿神情微变,挑了下眉。
柏林的路线非常明确,没有任何绕圈子,他甚至都不懂这些品牌,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确定准确位置。
走到品牌门店前,池聿说:“你方向感不错。”
柏林谦虚:“还好,只要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很快就能找到。”
男士泳裤选择不多,大多清一色黑色,店员帮柏林拿了条合适的尺码。
结完账,池聿直接带他去游泳馆,在更衣室,看到少年跑去淋浴区。
池聿担心他闹出小插曲,跟过去,看到他在搓洗新买的泳裤。
还挺讲究。
柏林回来换上湿泳裤,跟着池聿去冲澡,他走在池聿后面,目光不经意扫向池聿袒露的后背。
十几条湛蓝的泳道,柏林只在电视里见过,他傻站在外侧泳道边,望着清澈见底的池水。
池聿披了条浴巾,站在旁边,冲下水的扶手说:“下去游一圈我看看。”
柏林学着教学区的小朋友,踩着扶梯下去,水的浮力让他惊呼出气。
好久没有游过,柏林起初有些生涩,扶着池边在水里适应了会儿。
眼看少年愣头青似的,要一头扎下去,池聿喊住他,走过去单膝点地,蹲在池边,帮他带好泳镜,调整好松紧。
“别动。”
柏林闻言一动不动,扶着池边的手在悄悄用力,他屏息,男人指尖的温度在他鬓角和眼下短暂停留。
对柏林来说,比这池水要温柔。
池聿把耳塞递给他:“游吧,那头是深水区,没把握就不要过去,游到一半停下就行。”
柏林说好,接着潜进池底,少年脊背在手臂划动中展合,宛如破茧前行。
水下的人快速往前游动,游到中间部分,柏林想起池聿的话,慢了下来,片刻后还是选择继续往前。
游到泳道对面,柏林冒出脑袋,他摘下泳镜,撑起手臂往池外吐掉嘴里的水,在入水的那头岸边找池聿的身影。
旁侧传来轻笑,柏林后知后觉抬头,在就近的池边看到池聿,他披着浴巾,双手抱在身前,似满意学员表现的教练。
下一秒,池聿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柏林的心怦怦狂跳,仿佛要激荡起池水。
池聿沿着池边往回走,少年至始至终没有再潜下去,他扶着池边蹬动双脚,仰起脸庞,眼里闪闪发光,视线紧紧追着池聿,内心那股掺杂众多情感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池聿往前走一步,他就在水下追一点。
...
对池聿这种工作繁忙的人来说,夜晚在家无所事事反而能更好地休息。
吃完饭,池聿在客厅看电影,而柏林在看书,类似于积累写作素材的那种,他圈圈画画,还时不时折一页书角。
更晚一些,池聿回卧室休息,临关门强调:“早点休息,明天再学。”
柏林乖巧回答:“好。”
可也许是那杯冰美式害惨了柏林,直至半夜两点多,他还没睡意,睁着眼睛望进黑夜。
柏林钻到窗帘后面,发现外面并不黑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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