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许意就来到了Q大综合楼的二楼礼堂。
因为今天会有校友来开讲座,学校早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站在礼堂外,许意能看见不少人沿着楼梯上上下下,大多都是带着袖章的学生会成员或被叫来看热闹的学生们。
至于能做主的老师,要么是因为有课还没来、要么应该已经在礼堂里组织人员。
“人太多了。”许意眉头蹙起。
系统666提醒:“左边那栋,那边爬到五楼有个通到天台的小楼梯,虽然上了锁,但打开就能上去,两栋楼之间距离很近,轻轻一跳就能过去。”
顿了顿,系统666又补充:“就是因为建校那会儿这么干的人太多了,学校怕真出什么事才上锁的,而且学校也不存在真正的老楼,后面都重新修盖过,只是一直维持传统给天台上锁,再者你有异能,不会出意外的。”
许意抿了抿唇:“……倒不是担心这个。”
他是担心会撞上人。
这场雨还没落下的时候,许意就嗅到空气里不好的气息了,只是一直没确认来源,也因此,他才能放心离开学校一会儿。
然而刚下车,雨水里不属于这个世界产物的污浊气更为浓重了,许意循着那股气息一路走到综合楼下,才知道怪物出没的时间怕是会和这场演讲撞上。
也或许对方正是凭借对安全的本能追求,才会选择在人多的地方出没,好在雨水的遮盖下直接完成进食。
“快点吧,”系统666暂时也给不出什么太完善的建议,只是提醒,“先找到源头,如果能及时遏制最好。”
话虽这么说,无论是它还是许意都清楚,这样浓郁而不祥的污浊气,里世界的怪物这会儿大概率已经进入到表世界来了。
除了直接杀掉,没有别的路可走。
“知道了。”无法,许意只能脚步一转,往旁边那栋楼走去。
毕竟谢屿和江序眼下虽然不在,可时见星应当还在宿舍。
时见星的异能梦占和画占都不属于攻击系,但这样的异能让时见星的感知力要远在其他两人之上,因此察觉到不对劲而把人叫回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必须速战速决,许意想,但愿能少撞上几个人,不然怕异能不够用。
不知道是不是许意不想碰见人的意愿太强烈了,沿着台阶一路往上,还真的一个人都没碰见。
不过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今晚的讲座已经将人流量全都吸引到综合楼那边了。
“这样的铁门楼梯,我原来的学校也有一个,”到了五层,走到那处铁门前,许意的心情放松了许多,“难不成是全国统一?”
他伸手碰了一下缠绕在铁门上、包裹着保护皮的链条锁,“当啷”一声,锁条就挂了下来。
“浪费个道具,改天真该学学怎么撬锁。”小心合上铁门做出没被动过的样子,许意已经在小楼梯上了。
系统666和从前一样提醒他:“口罩帽子,使用异能就没法维持样貌。”
许意当然知道,他身上的衣物也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套了,从宿舍离开的时候一套,在异能局附近的时候一套,下车前又换了一套。
自从系统666找上他以后,许意最大的开销就是买衣服了,为了遮掩身份,不是作为普通人的时候穿的衣服,穿过一次之后就会被他塞进衣帽间角落的衣柜里。
宿舍的衣柜没有那么大,而且每天和主角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似乎不太方便带回去了。
这么想着,许意还是依言从购物袋里掏出了口罩和帽子戴上,同时快步来到了天台。
他将装着换下来的衣物的购物袋放在了天台角落、并用时见星的那把伞遮住,紧跟着手一撑就爬上了天台的边缘。
和系统666描述的一样,两栋楼之间的距离还没有超过八十公分,对稍微有点弹跳力的成年人都不过是轻轻一跃的事。
当然了,普通人会对高度产生恐惧,即使是这个距离,也未必想冒险。
许意却跳得没有犹豫,他后脚借力一蹬,整个人直接越过了对面天台的边缘,落在了天台的表面。
“……雨势变大了。”许意仰起脸,豆大的雨珠混杂着先前的小雨滴,并逐渐取代,落在已然湿润的地上,溅出一朵朵小小的烟花。
得抓紧时间,否则那股污浊气就会彻底弥散开来,变得不好辨认。
思及此,许意顺着这栋楼的台阶往下,顺着那股污浊气来到了三层。
三层也有礼堂,不过方向和楼下二层的相反,许意找到的地方是位于二层礼堂正上方的阶梯教室。
好消息是,三层也没人,坏消息,阶梯教室上了锁,而许意身上已经没有开锁道具了。
“只能叫异能局自己赔了。”许意一咬牙,手中就出现了一柄弯月似的银白色镰刀,忽略它圣洁的颜色,几乎与很多游戏动漫等作品里的死神镰刀毫无二致。
许意用这柄镰刀在阶梯教室的窗子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整块玻璃就像是被高温熔化了似的流淌下来,直至彻底消融。
然而等许意站上窗台,整个阶梯教室的地面几乎已经被一种类似于焦油的黑色物质所包裹,与此同时,一股极度污浊的气息伴随着腐蚀的刺鼻味道,一股脑地钻过口罩的防护进入了许意的鼻腔,让他下意识憋了好几秒的气。
系统666评价:“其实你进步真的蛮快的,起码没吐。”
托异能的福,许意对这些里世界的怪物很敏感,坏消息也是他对这些里世界的怪物很敏感——
怪物的味道和样子结合起来实在恶心到了next level,哪怕是个稍微爱点干净的普通人,看一眼也会吐的,许意的感受只会更甚。
许意:“……也不想要这种夸奖,谢谢。”
为什么没吐,还不是早就吐到脱敏了?
许意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里世界怪物的样子,后者具体的样子就算是现在的许意也完全形容不出来,毕竟现有的词汇都是为存在的物质所创造的。
非要挑几个词来形容,就是恐怖、恶心、混沌,却有着野兽一般的狩猎本能,可人甚至能和野兽交流,和这样的东西,却没有任何交流的方式以及意义可言。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通过战斗将对方消灭,好让普通人免于伤害。
许意高高举起了镰刀,眼前映上纯洁如月色的刀光。
“如果不是下雨天,这会儿月亮该出来了。”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里头的指针已然无声地指向了约定好的时间。
他看向身旁的几个人,脸上维持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说出的话像是闲聊:“以前我就喜欢在学校的走廊里看月亮,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
旁边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绸旗袍,头发用木簪挽着,看着虽然不如年轻女人靓丽,却有一种年岁浸染的温柔气度:“赏月和听雨都是雅事,兰台如今成了企业家了,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是好事,可偏心太重可不对。”
“邹老师说的是,兰台受教,”赵兰台微微欠身,又玩笑,“不过一会儿讲座开始,老师可得给自己带出来的学生点面子,可别叫他在学弟学妹们面前垮台了。”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都轻轻笑起来。
笑完了,邹老师抬手给他推开了礼堂的门:“好了好了,要开始了,兰台啊,先去和几个老师打声招呼吧。”
“好。”赵兰台抬步进入礼堂,顺着邹老师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带过自己的老师凑在后排说话。
他往那边走,没听到邹老师和身边几个后辈说的话:“这孩子,不容易。”
后辈不知道始末,只安慰:“赵总相貌学识样样出挑,事业也这么出色,以前再不容易,现在也已经苦尽甘来。”
邹老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招呼了他们坐下,就往自己的位置去了。
随着一众老师的汇合,原本还有些喧嚷的礼堂一下子安静下来,直到轻柔的音乐响起,赵兰台心知讲座时间开始,与老师们点头致意,紧跟着就往前方的台上走去。
学生会的人员上来给他递了话筒。
赵兰台就轻咳两声,举着话筒开口:“学弟学妹们好。”
“好个鬼哦!我都这把年纪了,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其中最小的那个都已经上初二,到底什么时候能不管宁家这档子事儿!”
女人在电话里和好姐妹抱怨,被劝慰一通后又泄了气:“好嘛好嘛,我知道,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不过说真的,老爷子真是糊涂了,赵兰台现在有多风光,那就有多恨他……”
“不说了不说了,我大儿子来接我了,挂了哦……嗯,明天一起去喝下午茶。”
挂完电话,女人顺着拉开的车门下了车,一抬头,就是谢屿沉静如冰雪的那张脸。
恍惚了一下,女人开口:“谢屿。”
谢屿手上的伞向着女人倾斜,他应了一声,然后唤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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