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出水均匀,不漏墨。盖上笔帽,放进透明袋。
五支笔全部试完。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铅笔,在光下转动了一圈。检查完毕,放入袋中。
最后,厉景琛拿起那张塑封的准考证和江妄的身份证。
他的目光在准考证的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照片上的江妄穿着南城三中的校服,眉眼桀骜,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厉景琛将证件装入最外层的小格子里,拉上密封条。
整个过程耗时三分钟。动作严密,步骤清晰。
和他平时在跨国会议上核对千亿级别并购案合同的状态一模一样。
厉景琛站起身,将装好的透明袋递给江妄。
“洗漱。下楼吃饭。”
江妄接过袋子。指尖扫过厉景琛的掌心。温热。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一楼餐厅。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没有清汤寡水的白粥。一份熬得浓稠的鲜虾干贝粥,两屉水晶虾饺,一碟凉拌时蔬。旁边放着一杯常温的草莓牛奶。
江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纯银汤匙。
厉景琛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平板电脑放在手边,屏幕暗着。今天他没有看任何财报。
江妄喝了一口粥。鲜香软糯。他加快了进食速度。
厉景琛放下咖啡杯,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遇到卡壳的题,先跳过。别死磕。”厉景琛看着江妄,语气平静。
没有提必须考上京大的死命令。没有提任何关于分数和排名的话题。
“字写清楚。步骤写全。”厉景琛补充。
江妄咽下嘴里的虾饺。点头。
“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早餐结束。
早晨八点。厉家公馆地下车库。
陈助理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防弹版迈巴赫旁,拉开后座车门。
江妄弯腰钻进车厢。厉景琛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迈巴赫平稳启动,驶出公馆大门。
前方,两辆黑色的奔驰大G开道。后方,两辆同样的越野车断后。五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入南城主干道。
车厢内,隔板升起。冷杉香气弥漫。
江妄坐在真皮座椅上,左手捏着那个透明考试袋。
车队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畅行。沿途的几个主要十字路口,交警正在疏导交通,保障送考车辆通行。
八点二十分。车队接近南城三中考点。
校门外五百米处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道路双向封闭,人山人海。
穿着红旗袍举着向日葵的家长,拿着复习资料做最后冲刺的考生,空气里满是焦灼。
五辆挂着连号京牌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距离校门五十米处的梧桐树下。
排场太大,周围的家长和学生不自觉往后退开,让出一大片空地。
陈助理推门下车。走到迈巴赫后座,拉开车门。
江妄准备下车。
“等等。”厉景琛开口。
江妄停住动作,转过头。
厉景琛侧过身。男人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落在江妄校服的领口。
他将江妄有些褶皱的衣领理平。拉链往上拉了一寸,停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厉景琛视线下移,落在江妄的左手上。
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车内阅读灯下泛着冷光。
高考安检严禁任何金属物品。
厉景琛伸出手,握住江妄的左手。指腹贴着那枚戒指,缓慢而坚定地将它褪了下来。
金属带着江妄的体温,落进厉景琛宽大的掌心。
男人将戒指放进西装贴身内侧的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暂存。”厉景琛看着江妄的眼睛,嗓音极沉,“考完出来,我亲自给你戴上。去拿你的战利品。”
江妄反手握住厉景琛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
“等我好消息。”
江妄松开手,转身,长腿迈出车门。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单手拎着那个透明考试袋,脊背挺直。
周围是擦汗的家长,是嘴里念念有词的考生。江妄走在人群中,步伐稳健,从容不迫。
他没有再看手里的复习资料。过去的三十天里,所有的知识点已经被那个男人用最严苛也最温柔的方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校门口。安检通道。
四排长长的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监考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神情严肃地扫描着每一个考生。
轮到江妄。
他走上前,将透明考试袋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张开双臂。
男监考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从江妄的肩膀开始往下扫。
扫过胸口。扫过腰侧。扫过空荡荡的左手。
一路安静。
“进去吧。考试顺利。”监考老师点头放行。
江妄拿起袋子,迈步走入校园。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攒动的人群,看向停在梧桐树下的那辆迈巴赫。
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厉景琛坐在车厢的阴影里。男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江妄身上。
江妄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碰了一下,向厉景琛比了一个极其张扬的手势。
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教学楼。
厉景琛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他收回视线,按下控制面板。车窗缓缓升起。
“回公司。”厉景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迈巴赫启动,驶离考点。
上午九点整。
高三七班考场。
广播里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考试开始。考生可以开始答题。”
第一科。语文。
江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两名监考老师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江妄拉开透明袋的密封条,拿出一支0.5毫米的黑色签字笔。
翻开散发着油墨香气的试卷。
视线扫过第一道阅读理解题。
江妄拔下笔帽。左手按在试卷边缘。
无名指上虽然空着,但似乎还残留着戒指的触感和男人的温度。
他低下头,笔尖落在答题卡上。
写下“江妄”两个字。
字迹凌厉,笔锋透着势在必得的狂气。
第103章 高考结束,霸总捧着一大束玫瑰当众迎接
考场上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快。
……
六月七日下午,数学。江妄看着试卷上的解析几何,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深夜书房的暖黄色台灯。他下笔如有神,步骤严谨,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得分点。
六月八日上午,理综。
高三七班考场内极其安静。头顶的吊扇发出单调的吱呀声。空气闷热。
江妄翻到试卷背面。视线落在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上。
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临界问题。
他停下笔。周围的考生有人在焦躁地抓头发,有人发出沉重的叹气声。坐在他前排的男生急得满头大汗,草稿纸划破了都没算出思路。
江妄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
他摒弃了考场内所有的杂音。
记忆深处的冷杉香气瞬间涌入感官。脑后绑紧的丝质领带,贴着后背的宽阔胸膛,以及握着他右手的、骨节分明的大掌。
“看不见卷子。看不见我。”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重现。
“粒子从原点进入磁场。偏转圆的圆心在哪。”
江妄在黑暗中构建出那个清晰的坐标系。
“找几何关系。”
江妄睁开眼。黑眸极亮。
他拿起黑色签字笔,在草稿纸上迅速画出坐标系。标出圆心。连接切点。找到那个直角三角形。
sinθ,cosθ。
代入数据。
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划过,发出流畅的沙沙声。他写下最后一行临界条件公式,得出最终的电场强度最小值。
江妄放下笔。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时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六月八日下午五点。
刺耳的交卷铃声响彻南城三中。
广播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双手放在桌面上。”
江妄拔下签字笔的笔帽。盖紧。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将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子全部扫进透明文件袋。拉上密封条。
他靠在木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连续的极限脑力消耗,让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脊背酸痛,手指发僵。但心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看着桌面上那张填得满满当当的英语答题卡。
京大物理系。稳了。
监考老师依次收走试卷和答题卡。清点无误后,宣布解散。
江妄单肩挎起黑色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上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有人在撕碎复习资料,雪白的纸片从楼上纷纷扬扬地洒下,铺满整个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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