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接过卷子。他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支红色的荧光笔。
拔掉笔帽。
这位动辄决定几百亿资金流向的财阀掌权人,此刻正垂着眼,极其认真地批改着一张高三的物理摸底卷。
目光一行行扫过。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顺利。当视线落在最后一道大题时,厉景琛握笔的手停住了。
红色荧光笔在卷面上画了一个极大的叉。
厉景琛抬起头,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那神情,比看到厉氏集团股票跌停还要凝重。
“滑块在斜面上的受力分析。”厉景琛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卷面,“摩擦力方向标反了。重力的分力计算错误。”
江妄往车门边缩了缩,试图狡辩:“这题超纲了。老师没讲过这种题型。”
“昨晚书房,我给你推导过一模一样的公式。”厉景琛冷漠地拆穿他。
江妄闭嘴了。他确实没认真听,昨晚他的注意力全在厉景琛滚动的喉结上。
厉景琛放下荧光笔。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枚刻着“厉”字的墨玉私章,“啪”的一声,压在卷子的一角。
这枚能调动京城半壁江山的印章,现在成了一个昂贵的镇纸。
“规矩就是规矩。”厉景琛转过身,倾身逼近。
男人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江妄。
厉景琛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江妄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错了一题。”厉景琛嗓音低哑,“惩罚。”
话音未落,厉景琛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江妄睁大眼睛。
这个吻并不粗暴,却极具侵略性。厉景琛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关。
一颗圆润的、带着甜味的软糖,顺着厉景琛的动作,被渡进了江妄的口腔。
草莓味的。
甜腻的果香在唇齿间炸开。厉景琛退开半分,拇指指腹擦过江妄泛红的眼尾。
“含着。化完之前,把这道题的公式在脑子里过一遍。”厉景琛坐回原位,重新拿起平板,“回家继续。”
江妄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着糖,耳根红得滴血。
这算哪门子惩罚。
晚上八点。厉家公馆,二楼书房。
冷硬的红木书桌前,江妄被按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面前摊着那张物理卷子和一本空白的草稿本。
“这道受力分析题,抄五遍。公式重新推导。”厉景琛站在桌旁,下达指令。
江妄握着笔,满脸不情愿。
他故意把笔尖压得很重,在草稿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原本还算端正的字迹,此刻写得像狗爬一样。
抄到第三遍。江妄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手腕一翻,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笔杆骨碌碌滚到边缘,掉在地毯上。
江妄双臂交叠在桌面上,把脸埋进去,直接趴在桌上装死。
“不写了。”江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耍赖,“不会。太难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妄趴在胳膊上,竖起耳朵听动静。他以为厉景琛会发火,或者拿戒尺抽他的手心。
但没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厉景琛绕到椅子背后。男人俯下身,双手越过江妄的肩膀,撑在桌面上。
宽阔的胸膛直接贴上了江妄的后背。
冷杉香气瞬间将江妄包裹。
厉景琛没有去捡地上的笔。他从笔筒里重新抽出一支钢笔,拔掉笔帽。
男人的右手伸过来,大掌直接包裹住江妄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厉景琛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他握着江妄的手,将钢笔塞进他的指间。
“坐直。”厉景琛低声命令。
江妄僵硬地挺直脊背,后背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他甚至能感受到厉景琛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厉景琛握着他的手,笔尖落在草稿纸上。
“看好。滑块受到的重力G,沿斜面向下的分力是mg·sinθ。”厉景琛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平稳。
男人的力道很大,带着江妄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清晰的公式。
“摩擦力f的方向,与相对运动趋势相反。”
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标准的受力分析图。
江妄的视线落在纸面上。厉景琛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记那些该死的公式。
“专心。”厉景琛察觉到他的分神,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惩罚性地捏了一下他的腕骨。
江妄吃痛,老老实实地盯着笔尖。
五分钟后,完整的推导过程跃然纸上。
厉景琛松开手,直起身。
书房的门恰好被敲响。两声,节奏刻板。
“进。”厉景琛开口。
陈助理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液体。
陈助理目不斜视地走到书桌前,将杯子放下,随即迅速退了出去。
江妄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
一杯温热的牛奶。
出现在这个充满杀伐决断气息的红木书桌上,显得格格不入。
厉景琛端起玻璃杯,递到江妄唇边。
“喝了。”
江妄就着他的手,乖乖喝完了一整杯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初春夜晚的寒意。
厉景琛放下空杯。他抬起手,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去江妄唇边沾着的一圈白色奶渍。
“做对的奖励。”厉景琛看着他,眼底的冷硬化开,只剩下浓重的纵容。
江妄舔了舔嘴唇,正要说话。
“叮——”
书桌上,厉景琛那台处于静音模式的平板电脑突然亮起。
屏幕中央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江妄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规律的乱码。但邮件标题的开头,带着一个极其特殊的暗红色图腾。
那是京城某个被彻底抹去代号的地下势力的标志。
厉景琛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眼神骤然一暗,抬手直接扣下了平板屏幕。“啪”的一声,切断了江妄的视线。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江妄看着厉景琛紧绷的下颌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岁安锁。
他知道,京城的水,还有更深的东西没浮出来。沈家和江家,或许只是一群被人推到台前的替死鬼。
厉景琛转过头,看向江妄。
“时间不早了。”男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回房间睡觉。”
第89章 满意了?嗯很满意
南城三中,大课间。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砖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
江妄甩着手上的冷水珠,从洗手间方向走回高三七班。
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男生正围在后排打闹,看到江妄进来,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地让开一条道。
江妄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
刚一落座,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桌上的物理课本半开着。书页中间,夹着一个极其扎眼的粉色信封。
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飘了出来,直接盖过了课本本身的油墨味。
前排的几个男生疯狂交换眼神,憋着笑。
江妄连碰都不想碰。他眼神极冷,抽出两根手指,捏住信封的边缘,嫌弃地把它抽了出来。
没有拆开。没有任何好奇。
江妄的手指快速翻折。几下动作,那个散发着甜腻香味的信封,就被他折成了一架简陋的纸飞机。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走到窗边。
教学楼外,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枝繁叶茂。树下刚好放着一个蓝色的分类垃圾桶。
江妄左手发力,纸飞机脱手而出。
粉色的纸飞机在初春的风里打了个旋,借着风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它没有落进垃圾桶。
而是精准地砸在了一个刚刚走到树下的男人肩膀上,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蹭亮的黑色皮鞋边。
江妄的视线顺着纸飞机落下的方向看去。
呼吸瞬间停滞。
厉景琛。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高定风衣,单手插兜,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今天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来接人。
厉景琛停下脚步。他垂下眼,看着脚边那个粉色的纸飞机。
弯腰。捡起。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折痕。粉色的信纸被重新展开。
厉景琛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随后,男人缓缓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透几十米的距离,带着彻骨的寒意,精准锁定了二楼七班窗户边的江妄。
江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那道视线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剥开他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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