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妄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我家先生管得严。他脾气不好,见不得这些垃圾。”
“先生”两个字,他说得极重。
女生眼眶一红,抓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跑了。
江妄放下袖子,重新闭上眼。
中午去收发室拿快递。江妄在一堆信件里,看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
邮戳来自两千公里外的一个南方小城。
明信片背面只有一行字:“谢谢你,也谢谢那位活阎王。我在这里很好,准备重新参加高考。祝你岁岁平安。”
字迹清秀端正。是林阳。
江妄看着那行字,指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岁安锁。
他把明信片夹进物理课本的扉页。嘴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厉景琛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却也给了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世界。
下午的课程变得格外漫长。
江妄破天荒地没有逃课。他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112天。
厉景琛说了,接下来的任务只有学习。他不想让那个男人失望。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
江妄转头看向窗外。
南城三中的围墙外,种着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
树下站着一个人。
厉景琛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身姿挺拔。他没有带陈助理,也没有让保镖清场。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杯包装精美的奶茶。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厉景琛举起手里的奶茶,冲他晃了晃。
江妄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那个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暴君,现在站在校门外的一棵树下,像个普通的家长,或者说,像个等男朋友放学的普通男人。
下课铃声打响。
老师的“下课”还没说完,江妄已经抓起书包,从后门冲了出去。
他跑下楼梯,穿过操场。初春的风吹起他的校服外套。
校门打开的那一刻,江妄直接冲向那棵梧桐树。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全校师生震惊的目光中。
江妄毫无顾忌地扑进了厉景琛怀里。
厉景琛稳稳接住他。男人的手臂极具力量感,一把揽住江妄的腰,将他整个人往上托了托。
“跑什么。”厉景琛低声斥责,眼底却全是纵容。
他顺势将手里的奶茶塞进江妄手里。
“全糖,常温。”厉景琛摸了摸江妄跑出汗的后颈,“舌头刚好,不能喝冰的。”
江妄捧着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到了心里。
“好喝。”江妄咬着吸管,眼睛亮得惊人。
两人没有坐迈巴赫。
厉景琛牵着江妄的手,走在南城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他们没有回那座冰冷奢华的财阀公馆。江妄说想吃老街的砂锅粥。
那是一家只有四张桌子的苍蝇馆子。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
厉景琛穿着几十万的高定风衣,坐在油腻的塑料凳子上。他没有皱眉。
他拿起桌上的廉价茶壶,倒出开水。将江妄面前的碗筷、勺子,反反复复烫了三遍,才擦干水渍放在江妄手边。
“只能吃海鲜粥,不准加辣。”厉景琛把菜单递给老板。
江妄单手托腮,看着厉景琛做这些。他觉得这顿饭比京城商会上的任何珍馐都要好吃。
一顿平淡的晚餐结束。
迈巴赫停在老街路口接他们。
回到厉家公馆。
客厅的落地钟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妄换好拖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五十分。
江妄扔下书包。他走到厉景琛面前,双手抓住男人的风衣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厉景琛顺势低头。
江妄仰起脸,准确地吻住厉景琛的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江妄的舌尖灵活地撬开厉景琛的牙关,带着奶茶残留的甜味,长驱直入。
厉景琛的呼吸瞬间粗重。他反客为主,大掌扣住江妄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喘着粗气。
“十点前回家。”江妄眼睛水润,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做到了。哥哥,奖励呢?”
厉景琛看着他。男人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他猛地弯腰,将江妄打横抱起。
厉景琛抱着江妄大步走上二楼,一脚踢开主卧的门。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厉景琛将江妄抵在门板上。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纯黑色的真丝领带在指尖缠绕。
“舌头彻底好了?”厉景琛声音哑得可怕。
江妄点头。
厉景琛冷笑一声,将领带绕上江妄的手腕,打了一个死结。
“很好。”厉景琛捏住江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我们现在来算算,你之前咬穿我右手的账。”
第87章 错一题,咬一口。
主卧的红木门板撞击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
江妄被抵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漆面。他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散开,露出那把折射着冷光的岁安锁。
厉景琛站在他面前,单手解开深灰色风衣的扣子,随手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男人那副金丝眼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一潭能把人溺毙的死水。
厉景琛抬起手,指尖勾住领带的结,慢条斯理地往下拉。
“刺啦。”
真丝面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江妄盯着男人的动作,喉结滚了滚。他没躲,也没求饶,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厉景琛将那条纯黑色的领带抽了出来,在指尖缠绕了两圈。他倾身靠近,冷杉香气混合着还未散尽的风雪味,将江妄死死罩住。
“手伸出来。”厉景琛开口,嗓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干燥的桌面。
江妄听话地抬起双手,并拢,递到男人面前。
厉景琛握住那截冷白的手腕。江妄的腕骨很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厉景琛没有直接勒紧。他先将领带折叠了一层,垫在江妄的腕骨处。
确保不会留下淤青,不会磨破皮肉。
然后,他才用剩下的领带,将江妄的双腕死死缚在一起。
“那天在实验室,你咬得很狠。”厉景琛垂着眼,指腹擦过江妄手腕上的领带结。
他抬起右手,展示给江妄看。
虎口位置,那圈暗红色的齿痕还没消退。那是江妄那天存了死志咬出来的,伤口结了痂,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粉红色。
“差一点,这只手就废了。”厉景琛抬起江妄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江妄,你长本事了。在京城学会了宁死不屈?”
江妄看着那道伤疤,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往前凑了凑。
被缚住的双手动不了,他就用鼻尖,在厉景琛那只受伤的手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像只做错事后试图讨好主人的小狗,带着一股子软糯的痞气。
厉景琛浑身一僵,原本冷硬的下颌线瞬间崩了一道口子。
“别撒娇。”厉景琛冷声警告,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半分。
他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粉色包装的糖果。
那是草莓味的软糖,甜得发腻,是厉景琛这种极度厌恶甜食的人绝不会触碰的东西。
可现在,他的口袋里随时备着这种糖。
厉景琛单手挑开糖纸。他的手指修长、稳健,剥糖纸的动作像是在手术台上解剖血管一样精准。
他捏着那颗晶莹的粉色软糖,抵在江妄的唇缝间。
“含着。”厉景琛命令道,“不准咬碎,不准咽下去。等它自然化掉,这笔账就算清了。”
江妄愣了一下。
这种惩罚,比让他写十套物理卷子还要让他难受。
他张开嘴,卷走那颗糖。
厉景琛的指腹顺势抵进他的口腔,压住他的舌尖。
温热、湿润。
江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闷哼。
“唔……”
厉景琛没撤手。他俯身,鼻尖几乎贴着江妄的鼻尖,金丝眼镜的边缘擦过江妄的脸颊。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剧烈交缠。
“化了多少?”厉景琛问,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江妄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草莓糖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舌头伤口还没彻底长好的味道。
厉景琛看着江妄水润的嘴唇,看着那颗糖在少年唇齿间若隐若现。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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