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的马丁靴被留在了玄关,此刻他赤着脚,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冻得他脚心发麻,寒气顺着脚踝一路窜上脊骨。
他踉踉跄跄地跟着,像一个被牵引着走向刑场的囚犯。
二楼书房。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厉景琛一脚踹开,又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隔绝了所有退路。
男人拉开抽屉,将整个医药箱“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手。”
只有一个字。
冷得掉冰渣。
江妄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将受伤的左手往身后藏。
厉景琛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他直接伸手,一把扣住江妄的左肩,将人死死按在书桌上。另一只手则不容置喙地攥住江妄的左手手腕,将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指强行摊开在桌面上。
“别……”
江妄刚吐出一个字。
厉景琛已经拧开了医用酒精的瓶盖。
透明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毫不留情地冲刷在崩裂的伤口上。
“啊!”
剧烈的刺痛瞬间贯穿神经,江妄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男人像山一样的手臂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江妄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厉景琛的动作粗暴,却又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
他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污和泥沙,力道极重,像是要将那块皮肉从骨头上刮下来。
江妄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金丝眼镜后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心疼。
只有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令人战栗的怒海。
终于,清创结束。
厉景琛用纱布和胶带,将江妄的食指包扎成一个笨拙的白色粽子。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直起身。
江妄脱力地撑着书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以为最难熬的部分已经过去。
然而,他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木头与桌面摩擦的声音。
江妄僵硬地抬起头。
视线中,厉景琛走到了书桌的另一侧。
男人伸出手,从笔筒旁,拿起了那把江妄无比熟悉的紫檀木戒迟。
江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注意到一个极度反常的细节。
那把戒迟,此刻握在厉景琛的手里,竟然隐隐散发着一层温热的水汽。
因为男人掌心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那不是冰冷的刑具。
那是一根被怒火烧得滚烫的烙铁。
厉景琛握着那把戒迟,一步一步,重新走到江妄面前。
“啪。”
戒迟的一端,被轻轻点在江妄的下巴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侮辱性。
冰冷的木头,此刻却烫得江妄皮肤一阵刺痛。
厉景琛用戒迟,强迫江妄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江妄。”
男人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心脏。
“我们来算算账。”
戒迟顺着江妄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压了压。
“第一,门禁时间。”
“你迟到了七分钟。”
江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我有没有教过你,京城的规矩,上位者不动手。”
戒迟离开他的喉结,点在了他被衬衫包裹的右肩上。
“你跟十几只野狗在雪地里打滚,很威风?”
江妄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
“第三。”
戒迟的顶端,最终移到了江妄的心口位置,隔着单薄的衬衫,重重地戳了一下。
“你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都是我的。”
厉景琛的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的寒光几乎要将江妄洞穿。
“谁给你的胆子,敢弄伤我的东西?”
一字一句,如同法官的宣判。
江妄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我错了……哥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厉景琛收回戒迟。
他没有再给江妄开口求饶的机会。
“转过去。”
男人命令道。
“足八在桌子上。”
江妄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羞耻感像烧红的铁水,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将他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哥哥,别……打手心行不行?我……”
“我让你趴下。”
厉景琛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妄眼眶瞬间红了。
在男人那双冰冷眼眸的注视下,他所有的桀骜与反抗都土崩瓦解。
他咬着牙,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最终,还是缓缓地转过身,弯下腰,双手撑着冰冷的红木桌面,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男人面前。
这个姿势,比直接跪下还要让他感到难堪。
厉景琛站在他身后。
江妄能感觉到那道滚烫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剥开他身上那层薄薄的衬衫。
他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预想中戒迟破空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刺啦——!”
江妄猛地睁开眼。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被人从后领处抓住,双手用力,直接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冷空气瞬间贴上他滚烫的后背。
“你……”
江妄又惊又怒,刚想回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爆鸣,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滚烫的紫檀木戒迟,带着十成十的怒火,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不是隔着裤子。
而是直接落在了最敏感的皮肉上。
“啊——!”
江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前弹起,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剧痛。
火烧火燎的剧痛,伴随着无边无际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第一下。”
厉景琛冷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打你不守规矩。”
话音未落。
“啪!”
第二下,以更重的力道,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红色的檩子瞬间叠加,肿起了一道骇人的棱。
“呜……”
江妄再也撑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第二下。”
“打你不知轻重。”
“啪!”
“第三下,打你自作主张。”
“啪!”
“第四下,打你弄伤自己。”
戒迟一下接着一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而狠戾。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半分的留情。
江妄彻底崩溃了。
他哭喊着,求饶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哥哥……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疼……太疼了……”
厉景琛像是没听见。
他打完了清算的十四下,扔掉了手里的戒迟。
“哐当。”
戒迟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妄以为惩罚终于结束了,浑身脱力地趴在桌上,不住地抽噎。
然而,一双滚烫的大手,覆上了他身后那片已经红肿不堪的皮肤。
男人粗粝的指腹,带着惩罚的意味,重重碾过那些高高肿起的檩子。
江妄疼得浑身一弓,发出一声小兽般的悲鸣。
“江妄。”
厉景琛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妄通红的耳廓上。
男人的嗓音暗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疼就记住。”
“下次再敢迟到,再敢为了别人伤自己一根头发。”
“我就把你锁在这张书桌上,让你这辈子,都下不去。”
第70章 明天哥哥手把手教你,好不好
“哐当。”
紫檀木戒尺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死寂。
书房内,只剩下江妄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噎声。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无力地趴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脊背因为极度的疼痛和恐惧,不可控制地痉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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