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江妄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挨着厉景琛坐下。
厉景琛拉开茶几抽屉,拿出那个熟悉的白瓷药罐。
他握住江妄的左手腕,动作强硬地摊开那只红肿不堪的手掌。
清凉的药膏涂抹上去。
厉景琛拇指发力,开始揉搓淤血。
“疼……”江妄没忍住,哼了一声。
“忍着。”厉景琛没有放轻力道,但另一只手却揽住了江妄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明天四中会公布成绩。”厉景琛一边上药,一边开口,“沈家那个被你踹进湖里的沈傲,今天也转去了四中。他考了290分。”
江妄猛地抬起头。
“他比你多五分。”厉景琛抬眼,对上江妄不服气的视线,“就多在你没检查的那道物理题上。”
江妄瞬间攥紧了右手。
一种强烈的胜负欲在胸腔里炸开。
厉景琛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周末,京城军区有个内部实弹射击考核。”厉景琛盖上药罐,“沈决会带沈傲去参加。想去吗?”
江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
“去。”江妄咬牙切齿,“我要在靶场上,把那五分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厉景琛大掌按在江妄的后脑勺上,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好。哥哥带你去砸场子。”
第58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周末清晨。
江妄站在落地镜前。深黑色贴身作训服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线。他单手捏住领口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冰凉的金属拉链头抵住喉结。那枚价值二十亿的白玉锁被严丝合缝地藏进布料下。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跳动着兴奋的火苗。
今天去靶场。去把丢掉的那五分,从沈傲脸上连本带利地扇回来。
衣帽间的门被推开。
厉景琛走进来。男人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服,宽肩窄腰,冷杉香气中混入了一丝属于军械的冷硬感。
他手里拿着一副定制的黑色战术半指手套,以及一副专业的战术降噪耳罩。
“手伸出来。”厉景琛走到江妄面前。
江妄乖乖抬起双手。
厉景琛低头,慢条斯理地将半指手套套进江妄的手指。粗粝的魔术贴扯开,再用力收紧,死死扣住少年的手腕。
“靶场不比学校。”厉景琛拿起降噪耳罩,挂在江妄的脖颈上,大掌顺势捏住他的后颈,力道极重,“真枪实弹,规矩必须守。”
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着绝对的掌控欲。
“护具绝不能摘。枪口绝不能对人。听懂了吗?”
江妄被捏得头皮发麻,喉结滚了滚:“懂了。”
上午九点。京城军区内部靶场。
这里是京城顶级权贵与军方核心子弟的专属领地。全封闭的半地下结构,防弹玻璃墙后,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绵不绝。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视了外围的三道岗哨,直接驶入核心VIP区。
车门推开。
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厉景琛带着江妄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靶场休息区。强大的气场瞬间压过场内嘈杂的枪声。周围几个正聚在一起抽烟的军方子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这边。
厉景琛在京城商界一手遮天,但他极少涉足军区地盘。今天带人来,摆明了是来立威的。
休息区东侧。
沈傲穿着一身定制的沙漠迷彩射击服,正站在枪械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擦拭一把95式自动步枪。
沈决一身将官常服,负手站在一旁,正低声训导着什么。
沈傲一抬头,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住刚进门的江妄。
他立刻想起了昨天四中摸底考的成绩单。290分对285分。这是他转学到四中后,唯一一次在纸面上压过这个南城来的野种。
沈傲把绒布往桌上一扔,嘴角扯起一抹压不住的冷笑。
他大步走向江妄。
“哟,这不是我们四中考了285分的江大天才吗?”沈傲故意拔高音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怎么,厉总今天带你来开眼界?”
江妄停下脚步,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冷眼看着他。
沈傲走到两米外站定,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这里是军区重地,玩的都是真家伙。你在南城那种穷乡僻壤待久了,恐怕连真枪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别一会儿枪声一响,吓得尿裤子,丢了厉总的脸。”
周围几个沈家的附庸发出低声的哄笑。
江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沈傲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像在看一个智障。
“真枪我是没摸过。”江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散漫的笑意。
他往前迈出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不过我记得,上次我摸可乐罐的时候,有人在南城的人工湖里喝泥水,喝得挺欢的。”
江妄挑了挑眉:“怎么,京城的水土养人,把你脑子里的水抽干了?”
“你找死!”沈傲脸色瞬间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攥紧拳头,向前冲了一步,就要动手。
“退下!”
一声冷喝从后方传来。
沈决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前。他肩章上的金星在冷光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沈决冷冷地扫了沈傲一眼,沈傲咬着牙,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随后,沈决将视线转向厉景琛。
“厉总。”沈决语气不善,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军区靶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游乐场。你把一只不懂规矩的野猫带进这里,还任由他大放厥词。这不合体统吧?”
“体统?”
厉景琛向前跨出一步。
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江妄身前,将少年严严实实地护在背后。
男人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折叠好,放入胸前的口袋。摘下眼镜的厉景琛,眼底那股压抑的暴戾与深不可测的城府,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沈将军。”厉景琛嗓音平淡,却字字如刀。
“江妄进这扇门,刷的是厉氏最高权限的黑金卡。”
厉景琛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俯视着沈决:“整个京城军区的弹药供应链,有三成是厉氏旗下的重工集团在负责。”
他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沈将军如果对我的规矩不满,或者觉得我带的人不合体统。”
“出门左转,军区总司令的办公室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去递交投诉信。”
厉景琛大掌反向探出,一把扣住江妄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看看总司令是会撤了你的职,还是会停了厉氏的军工订单。”
全场死寂。
周围看热闹的军方子弟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狂妄。
极致的狂妄。
在京城军区的地盘上,指着一个实权将军的鼻子,用军工订单进行降维打击。这种事,全京城只有厉景琛干得出来。
沈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军装下的肌肉绷得死紧,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很清楚,厉景琛不是在开玩笑。厉氏掌握的资本和技术壁垒,连军方高层都要礼让三分。他今天如果真敢在这个问题上死磕,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好。很好。”沈决咬着牙,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他冷冷地看向江妄:“既然厉总这么护着,那就靶场上见真章。别光动嘴皮子。”
“实弹考核,现在开始。”沈决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台。
电子合成音在靶场上空响起。
“第一组,沈傲。准备。”
沈傲走到一号射击位。他带上护目镜和降噪耳罩,拿起那把擦拭得锃亮的95式自动步枪。
动作熟练,据枪姿势极其标准。一看就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里用子弹喂出来的底子。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贯响起。弹壳接连抛出,在水泥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五十米外的半身靶上,弹孔迅速增加。
十发子弹,十秒打完。
电子报靶器迅速给出成绩:
“十发,九十环。”
休息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几个军方子弟纷纷叫好。
“不愧是沈少,这准头,明年进特种大队稳了。”
“用95式打出九十环,这后坐力控制得绝了。”
沈傲放下枪。他摘下耳罩,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些吹捧的人,而是直接看向站在厉景琛身边的江妄。
沈傲扬起下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然后挑衅地吹了一下枪口不存在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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