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嘛?”
厉景琛没理他。
他拉过江妄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昏暗的办公室内,光线从落地窗外透进来。
一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大手,正与另一只稍小一些、皮肤冷白的手,十指紧扣。
在那只稍小一些的手腕上,那个刻着“琛光”的银色手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而清晰的光泽。
构图简单,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占有欲和亲密感。
厉景琛打开那个万年长草的微博账号,上传了这张照片。
没有多余的文字。
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只在配文里,打了两个字。
——“我的。”
点击,发送。
整个互联网,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三秒后。
海啸爆发。
【我操操操操操!!!】
【有生之年系列!厉大总裁的微博动了?!】
【等等……照片什么意思?我的?谁是你的?】
【放大看!那只手!手腕上那个手环!是江妄的!A大校庆的时候他戴过一模一样的!!!】
【所以……照片上是厉景琛和江妄的手?配文是“我的”?这他妈是官宣?!】
【楼上的,自信点,把“吗”去掉!这就是官宣!用最屌的方式,宣告主权!】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之前那些八卦新闻算什么?人家正主直接下场,一锤定音!】
【笑死,前排出售瓜子,坐等顾西的脸肿成猪头。】
【何止顾西,那些昨天还在疯狂带节奏的八卦媒体,现在估计正在加班删稿吧?】
【那些人也是闲的蛋疼,什么都敢往网上传,这下好了,人家正主来宣誓主权了,也不知道江妄被折腾成什么样了!跪求直播!!】
【求求求!+1!好磕好磕!!】
厉氏集团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所有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在短短几分钟内,评论转发双双破百万的微博。
张特助颤抖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蛮横。
办公室内。
江妄也看到了那条微博。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我的”,和下面瞬间刷爆的评论区。
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操。
这家伙……
玩得真他妈大。
厉景琛放下手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过来,将还处于震惊中的江妄从沙发上抱起,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现在,”男人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还有人敢抢吗?”
江妄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只能伸出手,恶狠狠地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
**
“总裁官宣”事件,如一场十二级飓风,横扫了整个网络和A市的上流圈层。
A大校园论坛直接瘫痪了半小时,重启后,首页飘红的帖子标题整齐划一。
【#从高冷教授俏校霸到正宫的宣示# 扒一扒厉总那句‘我的’背后信息量!】
【#顾西脸肿了没# 豪门连续剧今日大结局,太子妃还是太子妃!】
厉思雅的微信消息紧随其后,一连串的“!!!”,外加一个“弟媳威武。jpg”的熊猫头表情包,生动形象地表达了她的吃瓜心情。
远在洛寒公寓,被成堆复习资料淹没的江厌也看到了新闻。他顶着鸡窝头,羡慕地把手机怼到洛寒面前。
“你看厉哥!多会疼人!这他妈才叫安全感!”
洛寒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抽出一本更厚的《高级算法导论》,直接盖在了江厌的脸上。
“你的安全感,是这个。”
江厌:“……”
***
几天后,那幅两千万拍下的《囚鸟》,被装裱完好,送到了半山别墅。
江妄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浴袍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厉景琛正站在主卧的墙边,指挥着工人将那幅画挂上。
位置,正对着那张宽大的床。
浓烈的红与黑,挣扎的鸟,在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江妄愣在了原地。
厉景琛屏退工人,从身后走来,自然地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这样,”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我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我最喜欢的两件艺术品。”
江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画里那只被锁链束缚却依旧眼神凶狠的鸟,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看懂了。
就在这时,厉景琛的手机响了。
是拍卖行的负责人。
“厉总,实在抱歉打扰您。关于那幅《囚鸟》,它的创作者Nix希望能与您见一面。”
“Nix?”江妄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的,这位艺术家比较……特别,”负责人语气有些为难,“他有个奇怪的要求,只想见那个‘真正懂画的人’,而且必须单独见面,地点和时间都由他来定。”
厉景琛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这种不受掌控的要求,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江妄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同类的共鸣。
话到嘴边,厉景琛改了口。
“把联系方式给我。”
***
Nix指定的见面地点,在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钢铁厂区。
江妄按照地址,独自一人开车前往。
生锈的铁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松节油和颜料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厂房被改造成了一个画室,四处堆满了画作,风格狂野,色彩冲撞,充满了蓬勃又混乱的生命力。
在画室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
江妄走近,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画着极浓的烟熏妆,穿着破洞的黑色T恤和马丁靴,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当她转过身时,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你来了。”
Nix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上下打量着江妄,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江妄没想到Nix会是这样一个女孩,与他想象中清高的艺术家形象截然不同。
“你就是Nix?”
Nix没回答,她径直走向江妄,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灵魂深处的底色。
“我在拍卖会的监控里看到你了。”
女孩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全场的人都在看那幅画值多少钱,只有你的眼神,在和我的画对话。”
她停在江妄面前,抬起眼,一字一顿地问:
“你觉得那只鸟,是你,对吗?”
一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江妄内心最深处那个从不示人的角落。
江妄喉咙发紧。
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感到了一种被完全理解的战栗。
Nix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同类相认的了然。
“我能为你画一幅肖像吗?”她发出邀请,眼神里是纯粹的创作欲,“不为了钱。我只是想捕捉你眼中那份……即将冲破牢笼的力量感。”
江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答应。
就在这时。
画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
逆光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厉景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一直等在外面,终究还是因为不放心,跟了进来。
男人的目光扫过画室,最后精准地落在Nix身上,带着审视和冷意。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江妄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又强势地揽住江妄的腰,将人带进自己的领域。
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浮现在厉景琛唇角。
“抱歉,”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锐利的女孩,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我的灵感,不外借。”
面对厉景琛那几乎能将人冻结的强大气场,Nix却丝毫不惧。
她甚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轻蔑。
“你的?”
女孩抬了抬下巴,视线越过厉景琛,直直地看向被他圈在怀里的江妄。
“你只是他的‘笼子’,”Nix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那层温情脉脉的保护壳,“哪怕是金子做的,也一样。”
“笼子”两个字,彻底激怒了厉景琛。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揽在江妄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空气中,火药味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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