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折射着远光灯的冷光。
平日里那股温文尔雅、高高在上的绅士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恐怖的死气与杀意。
浓郁的冷杉香气混杂着室内的灰尘味,迅速蔓延,封锁了整个空间。
紧跟在迈巴赫之后。三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急刹在台球厅门外。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齐刷刷推开。
陈助理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动作整齐划一。
陈助理打了一个手势。
保镖们瞬间涌入台球厅。
没有盘问,没有警告。
两名保镖冲到举着砍刀的混混面前。一人按住肩膀,另一人抬起军靴,极其狠辣地踹在混混的膝盖侧面。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起。混混直接砸在地上。
另外几名混混试图反抗。保镖手中的甩棍直接砸在他们的手臂和背部。沉闷的击打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秒钟。
台球厅内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混混,全部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水泥地上。脸颊贴着地面,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江建国愣在原地。他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黑衣人,双腿开始发抖。
陈助理走到江建国面前。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儿子……”江建国结结巴巴地开口。
陈助理突然抬起腿。皮鞋鞋底直接踹在江建国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江建国踹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破旧的真皮沙发上。连带着沙发一起翻倒。
两名保镖大步上前,一左一右踩住江建国的手臂,将他拖回地面。
陈助理走过去,锃亮的皮鞋直接踩在江建国的侧脸上。用力往下碾压。
江建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被死死挤压在布满烟灰和口水的水泥地上,变形、扭曲。他喉咙里发出嗬咯的声响,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降维打击,将江建国的要挟碾压成粉末。
江妄站在原地。
前一秒还准备挑断别人手筋的疯狂,在看清从迈巴赫上下来的那个男人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纯粹的恐慌占据了所有神经。
偷溜出门。动刀打架。让自己受伤。
他把厉景琛定下的规矩踩了个稀巴烂。
书房那根紫檀木戒尺敲击桌面的声音,还有昨夜被领带绑在床头铁栏杆上的窒息感,同时涌上大脑。
江妄握着美工刀的手猛地开始发抖。
他下意识地将右手背到身后。手指僵硬地按住推钮,把沾着血迹的刀片收回塑料刀壳。飞快地将美工刀塞进卫衣口袋。
他左手抬起。
宽大的黑色卫衣袖口垂落。江妄用袖口的布料,极其慌乱且用力地擦拭左手腕上的那块纯白机械表。
台球厅灰尘大,刚才打斗时可能有血迹飞溅。
他怕表盘上沾染半点瑕疵。他记得厉景琛那句冰冷的警告。这块表,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厉景琛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到江妄面前。
远光灯从厉景琛身后打过来。将他高大的身躯边缘镀上一层惨白的光晕。
阴影彻底笼罩了江妄。
厉景琛没有说话。他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江妄的身上。
视线从江妄发白的嘴唇,滑落到他藏在背后的右手。最后,死死盯在江妄刚刚因为动作过大而暴露的后背上。
在此之前,江建国的弹簧刀没有刺中腹部,却划过了背部。
黑色连帽卫衣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里面的布料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殷红的血液顺着衣摆边缘,一滴一滴,砸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触目惊心。
厉景琛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台球厅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连被踩在地上的江建国,都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被死神盯上的极端恐惧,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安静。只有迈巴赫引擎怠速时的低沉轰鸣。
江妄被男人身上的威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后背的疼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江妄仰起头,迎上厉景琛金丝眼镜后那双红得骇人的眼睛。
“哥哥……”
江妄嗓音发虚,带着明显的颤音和毫不掩饰的心虚,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
第34章 母亲的下落?
厉景琛没有给出任何言语回应。
男人的视线死死钉在江妄后背那道不断渗血的裂口上。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卫衣布料,顺着衣摆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
刺目的红。
厉景琛眼底的暴戾彻底炸开。
他转身。皮鞋踩着满地玻璃碎渣,大步走向那辆车头凹陷的迈巴赫。男人单手从副驾驶敞开的车门内,拽出一件备用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外套。
转身折返。
走到江妄面前,厉景琛双臂一展。
宽大的西装外套直接罩下。极其强硬地将江妄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
动作极快。不容拒绝。
布料边缘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在江妄胸前拉拢。外套的剪裁巧妙地避开了江妄后背的伤口,却将他周围的空气彻底封锁。
浓郁的冷杉香气瞬间压倒了台球厅里刺鼻的霉臭味。
江妄双手被裹在宽大的西装袖管里,贴着身侧。他不敢乱动,喉结剧烈滚动,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淌。
厉景琛松开手。
男人转过身。目光死寂。视线从江妄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被陈助理踩在脚下的江建国。
迈开长腿。
黑色手工皮鞋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过去。
陈助理立刻收回脚,恭敬地向后退开半步,让出位置。两名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江建国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趴在水泥地上。
江建国满脸是血,刚刚张开嘴准备喘气。
厉景琛抬起右腿。
黑色手工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上江建国摊在地上的右手手背。那只几分钟前还握着弹簧刀企图刺向江妄的手。
鞋底压住粗糙的皮肤。
皮鞋鞋跟猛地发力。向下重重碾压。
“咔嚓!”
一连串极其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在安静的台球厅内炸响。
“啊——!”
江建国喉咙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叫声震得旁边的破旧卷帘门发出共振的嗡鸣。
他的右手五指在皮鞋底部的极度挤压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指骨寸寸断裂。
剧痛瞬间冲破了他的神经极限。江建国身体剧烈抽搐,双腿在地板上疯狂乱蹬,试图减轻手上的压力。
保镖的手臂肌肉块块隆起,将他的肩膀死死钉在原地。
江建国痛到涕泪横流。他翻着白眼,透过保镖黑色西装裤的缝隙,借着迈巴赫刺眼的远光灯,看清了站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金丝眼镜。高挺的鼻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冷酷双眼。
这张脸,江建国在南城街头的露天电视大屏幕上见过无数次。
南城首富。厉氏财阀掌权人。厉景琛。
极度的恐惧在江建国脑子里轰然炸开。他只是一个靠收保护费和赌博混日子的下水道烂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任人拿捏的儿子,居然招惹上了这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江建国浑身剧烈颤抖。
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臊味弥漫开来。黄色的液体顺着江建国满是污垢的裤管流出,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他当场失禁。
“厉……厉总!”江建国完全顾不上右手粉碎性的剧痛,声音破音嘶哑,疯狂大喊求饶,“别杀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厉总饶命!”
厉景琛不为所动。皮鞋鞋底再次左右碾磨。
江建国疼得直翻白眼,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血水混着口水流出。为了保住一条狗命,他拼尽全身力气,喊出自己唯一的筹码。
“买命钱!江妄他妈的信托基金是买命钱!”
江建国声嘶力竭,生怕晚一秒这只脚就会踩上他的脖颈,“那个女人留了一个匣子!在南城老街的旧当铺里!那是凭证!厉总,留我一命,我带您去找!”
厉景琛脚下的动作停顿。
鞋底停止了碾磨。男人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算计与寒意。
买命钱。旧当铺的匣子。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街头烂赌鬼敲诈勒索的范畴。江妄的母亲,那个死在南城贫民窟的女人,显然藏着更深层的秘密。
厉景琛缓慢地收回右腿。
皮鞋从那只彻底废掉的右手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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