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吃痛闷哼。
江妄趁机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书房里安静下来。江妄低头看着亮起的屏幕。
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垂着眼站着。
一分一秒过去。这种安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爆发都让厉景琛不安。
“阿妄。”厉景琛上前一步。
江妄没理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那张照片。他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眉眼,还有她怀里婴儿的轮廓,看了很久。
随后,他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厉景琛。
“P的。”江妄语气平淡,“技术不错,挺逼真。”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厉景琛一把拉住他。
“睡觉。”江妄头也不回,“困了。”
厉景琛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背。
他宁愿江妄现在发火、砸东西,或者跟他打一架,都好过现在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江妄。”厉景琛从身后抱住他,将那具微凉的身体紧紧锁在怀里,“这不是你的错。”
江妄身体僵硬。“我知道。”他声音平静,“所以,松手。”
厉景琛没松。他把下巴搁在少年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你信我吗?”
江妄没说话。
“我不管这张照片是真是假,”厉景琛声音很低,却透着死板的强硬,“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人。从我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你,就是了。谁也抢不走。”
江妄眼眶泛起一圈红。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里。
沙发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信息,没有图片,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摇篮,在等它的孩子回家。”
第 330 章校园番(130)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字。
摇篮,在等它的孩子回家。
厉景琛没来得及锁屏。
江妄凑过来,扫完了那行字。
书房里没人说话。
“呵。”
江妄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他惯有的混不吝。
“摇篮?还他妈孩子回家?”
他从厉景琛手里抽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这老不死的真当自己是幼儿园园长了?”
厉景琛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手掌摊开。
“手机给我。”
“干嘛?”江妄撩起眼皮看他,“怕我看了做噩梦?厉总,我十六岁在巷子里跟人玩命的时候,你估计还在教室里解函数题呢。”
他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转身往外走。
“我去洗澡。”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厉景琛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妄。”
男人没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他。
“别装了。”
江妄的脚步停住。
他没回头,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
“我没装。”他声音有点发闷,“就是觉得烦。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的,打又打不死。”
厉景琛从身后抱住他。
男人的胸膛很暖,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将热度传了过来。
“那就不打。”厉景琛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很低,“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江妄嗤笑一声,“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他天灵盖拧下来?”
“可以试试。”
江妄没再说话。
他向后靠进男人怀里,闻着那股薄荷香,脊背的僵硬一点点褪去。
刚看到照片那瞬间的慌神,不是因为身世。
他只怕背后这男人信了那些鬼话。
“厉景琛。”
“嗯。”
“我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
厉景琛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那就吃面。”
半山别墅的厨房,大得像个小型餐厅。
江妄盘腿坐在中岛台上,晃着两条长腿,看着厉景琛在流理台前忙活。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煮面的姿势,跟他签几百亿合同的时候一样,一丝不苟。
切番茄,大小均匀。
打鸡蛋,动作标准。
就是……动作有点慢。
“你这是切菜还是做标本呢?”江妄看得不耐烦,“番茄都快被你盘出包浆了。”
厉景琛没理他,专心致志地把番茄块倒进锅里。
“喂,盐在那边,你别拿成糖了。”
“水开了,下面啊!你看它干嘛,跟它培养感情呢?”
江妄在旁边叨逼叨个没完。
厉景琛被他吵得太阳穴直跳。
他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啪”的一声打开,塞进江妄手里。
“闭嘴。”
江妄拿着冰可乐,看着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不自觉咧开了嘴角。
他喝了一口,继续看。
十分钟后。
两碗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番茄鸡蛋面端上了餐桌。
江妄跳下中岛台,拿起筷子,先从厉景琛碗里夹了一筷子。
“咸了。”他评价道。
厉景琛不为所动,自己尝了一口。
味道刚刚好。
江妄把面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厉景深,你手艺退步了啊,鸡蛋有点老。”
厉景琛抬眼看他。
“面也有点硬。”江妄一边吃,一边继续挑刺。
厉景琛看他嘴上嫌弃,吃得却比谁都快,没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妄动作一顿。
他埋下头,呼啦啦把一整碗面吃了个干净,连汤都没剩。
“我去刷碗。”
江妄刚站起身,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下意识想挂断,厉景琛却按住了他的手。
“开免提。”
江妄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却硬朗。
是厉正宏。
“江妄,是我。”
江妄看了一眼厉景琛。
“厉董,有事?”
“景琛在你旁边吗?”
“在。”
“你们在一起就行。”厉正宏声音透着疲态,“我刚打听到一点关于‘摇篮’的旧事。”
江妄和厉景琛对视一眼。
“您说。”
“‘摇篮’二十多年前在欧洲地下科研圈很出名。但它不单纯搞科研,更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团体。”
“他们不信上帝,信基因。”
厉正宏停顿了片刻。
“他们认为人类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成为新的‘神’。而你的外公沈敬言,就是他们眼中最有希望带领他们成神的‘圣子’。”
江妄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那个所谓的‘监管人’,并不是‘摇篮’的领袖。”厉正宏继续说道,“恰恰相反,他是‘摇篮’里最不起眼,也最疯狂的一个信徒。”
“他负责监管沈敬言,确保‘圣子’不会偏离他们的‘神路’。所以当沈敬言带着核心数据叛逃后,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他,清理门户。”
“这个人,有名字吗?”厉景琛沉声问。
“没有。”厉正宏叹了口气,“他行事极其隐秘,从不用真名。我只记得二十年前,他在圈子里有个外号。”
“所有人都叫他,‘钟表匠’。”
钟表匠?
江妄皱起眉。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他痴迷于修复古董钟表。”厉正宏的声音压得很低。
“尤其是那些彻底停摆的古董表。”
“他说,他喜欢那种感觉。”
“让死去的东西,在他手里,重新走起来。”
电话挂断。
厨房里,那碗吃了一半的番茄鸡蛋面还冒着热气。
厉正宏最后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
“让死去的东西,在他手里,重新走起来。”
江妄靠着中岛台,手里捏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铝制罐身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脚尖前光洁的地砖。
厉景琛也没催他。
男人只是安静地收拾好碗筷,放进水槽,动作不紧不慢。
“操。”
江妄忽然低骂了一声,把手里的可乐罐狠狠砸进垃圾桶。
他抬起头,眼底泛起骇人的红。
“厉景琛。”
江妄叫他。
“嗯。”厉景琛擦干手,转身看他。
“这傻逼不是想玩吗?”江妄扯了扯嘴角,“我陪他玩。”
“他不是喜欢修破钟表吗?”
“老子亲手把他拧成一堆谁也修不好的零件!”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乌鸦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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