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江妄,你看着我。”
男人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想让你进我的世界,不是让你来当个摆设。”
“我想让你,学会我的规则。”
“然后,用我的方式,和我一起,站在这里。”
男人顿了顿,声音,低沉,又充满了不容抗拒的笃定。
“你,愿意学吗?”
江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酸涩,又滚烫。
他看着男人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的眼睛。
所有的自卑和退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学。”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
“你教我。”
厉景琛笑了。
那眼底的温柔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低下头。
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
厉景琛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这一室的温情。
厉景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他姐姐厉思雅,焦急又愤怒的声音。
“景琛!你快看新闻!”
“你那个表哥,顾言!”
“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早上,突然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他跟记者说,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有人,蓄意谋杀!”
电话那头,厉思雅焦急又愤怒的声音,像是尖锐的利刃,瞬间划破了卧室内所有的温馨和暧昧。
江妄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体在一瞬间,也绷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我知道了。”
厉景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妄看着男人那张,瞬间褪去所有温度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问“怎么了”。
而是默默地,从男人的怀里退出来。
然后,他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重新走回到床边,将水杯,塞进了男人的手里。
“说吧。”
“我听着。”
厉景琛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好奇。
只有,一片清澈的,沉静的,担忧。
那是一种,完全平等的,准备与他并肩承担一切的姿态。
厉景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
他所有的坚硬和冰冷,在这一刻,都开始,寸寸瓦解。
“顾言,是我姑姑的儿子。”
良久,厉景琛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七年前,我刚接手公司,得罪了很多人。”
“那天,是我生日。”
“本来,是我开车,去接他,参加我的生日宴。”
“但是公司临时有急事,我让他自己先过去。”
厉景呈顿了顿,端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辆车,原本是我的。”
“那场车祸,原本,也是冲着我来的。”
“他替我,挡了。”
后面的话,厉景琛没有再说下去。
但江妄,已经全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厉家老宅,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厉景琛的眼神,会那么复杂。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厉景琛在提到他时,会流露出那样深沉的,愧疚。
原来,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
这个男人,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去。
江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密密麻麻的,疼。
他没有说那些,“这不怪你”之类的废话。
他伸出手,覆在了男人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将那只,冰凉的水杯,拿了出来,放到一边。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查?”
江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
厉景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是,线索到我一个对手那里,就断了。”
“我一直以为,是他。”
“但现在看来,不是。”
江妄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顾言选择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捅出来。”
“说明,他要么是查到了新的线索。”
“要么,就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厉景琛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江妄的思路,会这么清晰。
“不管是哪一种。”
江妄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那股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又张扬的弧度。
“厉景琛。”
“你不是说,要教我你的规则吗?”
“现在,机会来了。”
江妄朝着他,伸出手。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和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笔账,我们一起算。”
厉景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好。”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他没有去拉少年伸出的手。
而是直接站起身,一把,将那个还在放狠话的小东西,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紧紧地,抱住。
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妄。”
厉景琛把脸,深深地埋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呼吸滚烫。
“谢谢你。”
“谢个屁。”
江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伸出手,有些别扭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是你男朋友。”
厉景琛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江妄的耳朵里。
酥酥麻麻的。
他松开江妄,却没有让他离开。
而是捧着他的脸,低头,落下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良久,唇分。
厉景琛看着少年那双,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睛,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睡了。”
“起来,换衣服。”
江妄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医院。”
厉景琛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会会他。”
“顺便,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看。”
“我厉景琛的人,到底是谁。”
江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男人那张,重新恢复了冷静和掌控力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好。”
……
半小时后。
A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顾言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当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
他缓缓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厉景琛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来了?”
“嗯。”
厉景琛走到他的面前,将手里提着的果篮,放到一边。
“姐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她就是瞎操心。”
顾言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江妄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江妄一遍。
那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和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
“江妄。”
厉景呈极其自然地,将身边的少年,往前拉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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