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冰凉一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个空。
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江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是厉景琛发来的微信。
【到了,勿念。】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是伦敦清晨的街景,天色微亮,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江妄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四点。
他这边是凌晨四点,那伦敦那边,就是晚上九点。
这个男人,刚下飞机,就给他报平安了。
江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撇了撇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敲打着。
【谁念你了。】
【自作多情。】
消息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嗯,是我在想你。】
江妄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手机。
【那边冷不冷?】
【围巾戴了吗?】
【胃药记得按时吃。】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江妄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啰嗦了。
跟个管家婆似的。
他刚想撤回。
厉景琛的视频电话,就直接弹了出来。
江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男人那张,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
头发,还在滴着水。
背景,是一家酒店的豪华套房。
“怎么还没睡?”
男人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想我想得睡不着?”
“滚蛋!”
江妄的脸,瞬间红透。
他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是渴了,起来喝口水!”
“嗯,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很可爱。”
厉景琛看着他,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和笑意。
他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慢悠悠地开口。
“围巾戴了,很暖和。”
“胃药也吃了。”
“这边还好,不算太冷。”
男人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把他关心的问题,一一作了回答。
江妄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暖,很满。
“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快去睡觉。”厉景琛看着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色,有点心疼。
“听话。”
“……嗯。”
挂断视频。
江妄抱着那个,还残留着男人气息的枕头,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
厉景琛离开的第三天。
江妄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
每天,按时上课,下课。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总是管着他的人。
胖子和猴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妄哥,你这两天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胖子凑过来,小声地问。
“是不是……跟厉教授吵架了?”
“没有。”
江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是怎么了?”
猴子也一脸担忧,“魂不守舍的。”
“没事。”
江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就是……有点想那个男人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晚上回到公寓。
空荡荡的房间,更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他洗完澡,像往常一样,等着厉景琛的视频电话。
当时钟,指向晚上九点。
视频,准时地弹了出来。
江妄几乎是秒接。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屏幕那头,男人似乎刚结束一个会议。
他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只是领带已经扯开,看起来,有些疲惫。
“还行吧。”
江妄趴在床上,晃着两条腿,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几天不见,他好像又瘦了点。
“你那边,工作很忙吗?”
他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有点。”
厉景琛揉了揉眉心,“不过,快结束了。”
“最多,再有一周。”
“一周后,我就回去。”
听到这句话,江妄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看着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那你……”
他刚想说“那你早点休息”。
就在这时。
视频画面里,套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性感真丝睡袍的,金发碧眼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女人的身材,火辣得惊人。
睡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春光。
她径直,走到了厉景琛的身边。
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亲昵的姿态,将咖啡放在了桌上。
“琛。”
女人的声音,又甜又腻。
“还在忙吗?”
“昨晚,忙到那么晚,要注意身体呀。”
江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着屏幕里那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琛?
昨晚?
这两个词,像两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厉景琛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女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谁让你进来的?”
“出去。”
女人似乎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琛,我只是……”
“我让你出去。”
厉景琛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女人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出去。
厉景琛转回头,想跟视频这头的少年解释。
“江妄,你听我……”
“嘟——”
视频,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厉景琛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重新拨了过去。
【对方已拒接您的通话。】
再打。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厉景琛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
A市,御景园。
江妄把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好你个厉景琛!
老子他妈在这边,为你担心,为你失眠。
你倒好!
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花天酒地!
还他妈穿情侣睡衣!
江妄越想越气,一脚踹在了床脚上。
“砰”的一声巨响。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片一片地割着。
又疼,又酸。
他不是傻子。
那个女人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看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江妄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等着男人回来解释的深闺怨妇。
他江妄,从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有气当场就撒。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衣帽间。
拉开那个,属于厉景琛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了自己的护照。
然后,他又拿出了那张,厉景琛留给他的黑卡。
他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江妄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没有理会上面,那几十个未接来电。
而是直接,点开了航空公司的APP。
搜索,A市,到伦敦的航班。
最近的一班,在两个小时后。
头等舱,还剩最后一个位置。
江妄没有丝毫犹豫,用那张黑卡,直接付了款。
订票成功。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背包。
只带了,护照,手机,和那张黑卡。
临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环。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颗,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心,稍微冷静了一点。
***
机场,VIP候机室。
江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他看着窗外,那灯火通明的停机坪,面无表情。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依旧是,厉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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