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摊着一张印满立体几何图形的数学试卷。三道大题,辅助线画得乱七八糟。
厉景琛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男人已经换下高定西装,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居家衬衫。
领口随意敞开两颗纽扣。左手端着一杯现磨黑咖啡。右手手腕上,那块江妄买的廉价黑表极其醒目。
两人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半个小时。
空气里的压迫感极其浓重。白天篮球场上的事,江妄一个字都没敢提。但他知道,厉景琛绝对什么都清楚。
江妄在最后一道题的括号里填上一个数字。他松开咬变形的笔帽。双手把卷子推到茶几对面。
厉景琛放下咖啡杯。玻璃杯底磕在茶几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试卷。视线在最后三道大题上扫过。一秒。两秒。
厉景琛把试卷扔回江妄面前。右手拿起那支纯黑色的定制钢笔。金属笔端在地毯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三道全错。”厉景琛嗓音低沉,没有半点起伏,“六十个。衣服脱了。下去。”
江妄喉结滚动。他抬头看了厉景琛一眼。男人的眼神冷得毫无温度。
他不敢反抗。双手抓住白衬衫的下摆。往上交叉一拽。布料脱离身体。江妄把衬衫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冷白紧致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常年打架锻炼出的肌肉线条匀称分明。
锁骨下方,昨晚厉景琛咬出的那个深红色牙印已经结痂,在冷光灯下异常惹眼。
江妄转身。双手撑在地毯上。双腿向后伸直,脚尖点地。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弯曲手臂。胸膛贴近地毯。撑起。
“一。”江妄咬牙报数。
“二。”
厉景琛重新端起咖啡杯。他背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毯上的少年。
男人的目光顺着江妄起伏的脊背线条一路下滑。
掠过凸起的蝴蝶骨,停在随着动作不断收紧的窄腰上。
汗水从江妄的额头渗出。顺着高挺的鼻梁汇聚到鼻尖。滴落。砸在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厉景琛眼底的幽暗越来越浓。
做这种惩罚,不仅是体能的消耗。更是一种将自尊完全踩碎后重塑的驯服过程。
白天那个女生递给江妄的粉色信封,让厉景琛心底的暴戾成倍翻涌。
他不仅要江妄当众宣布有主。他要在每一寸皮肤上刻下不容反驳的规矩。
“三十八。”江妄呼吸粗重。手臂肌肉开始不规则地发抖。
“三十九。”他咬紧牙关,汗水滑进眼睛里,刺痛难忍。腰部控制不住地往下一塌。
“四十。”
江妄刚数完这个数字。手臂关节一软。身体猛地向下跌落。
就在他即将砸在地毯上的瞬间。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从旁边探出。精准且强硬地托住他全是汗水的腹部。
厉景琛俯下身。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咖啡杯。那只戴着黑表的手,稳稳托举着江妄下坠的身体重量。粗粝的掌心贴着冷白湿滑的皮肤。热度顺着腹部神经末梢直接炸开。
江妄浑身一激灵。他极力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但那只大掌的力道极大,将他死死卡在半空中。
厉景琛凑近。深黑色的真丝衬衫衣领擦过江妄的肩膀。男人低哑的嗓音直接在江妄耳边响起。
“腰挺直。没吃饭?”厉景琛掌心用力,往上一抬,“需不需要我帮你发力?”
男人的吐息带着浓郁的冷杉香,尽数喷洒在江妄红透的耳廓上。
腹部传来的滚烫温度和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江妄最后一丝体能储备。
江妄双臂彻底脱力。
“砰。”
他摔倒在地毯上。厉景琛的手顺势抽离。
江妄侧脸贴着柔软的羊毛。胸腔剧烈起伏。他的视线前方,是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鞋面反射着顶灯的冷光。
厉景琛站起身。他低头俯视着瘫倒在地上的江妄。
男人抬起右腿。黑色皮鞋往前迈出半步。皮鞋脚尖极其缓慢地探入江妄的下颌底部。
往上一挑。
一个绝对上位者才做得出的动作。带着极度的傲慢与不加掩饰的掌控欲。
江妄的下巴被迫抬起。他只能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仰起头,迎上厉景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
皮鞋尖端的皮革质感抵着下颌骨。微凉。生硬。
“就这点体力?”厉景琛看着他,语气平缓,“在学校逞能的时候,不是很能打?”
江妄咬住下唇。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脖颈。他不觉得屈辱。相反,顺着下颌骨传来的那种绝对压制感,让他的心脏跳动频率完全乱了套。他甚至不想躲开那只皮鞋的禁锢。
“起不来了。”江妄嗓音沙哑,直白地承认,“真没力气了哥哥…”
厉景琛收回脚。
“惩罚结束。”男人转过身,走向落地窗,“去洗澡。”
江妄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他抓起旁边的白衬衫,揉成一团,落荒而逃般冲进走廊尽头的浴室。
浴室门关上。水流声响起。
客厅里。厉景琛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他从西装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陈助理的电话。
电话瞬间接通。
“厉总。”
“去查南城三中高三二班的一个女生。”厉景琛单手插兜,目光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语气冰冷到极点,“今天下午在篮球场给江妄送水的那个。”
“查到了,姓林。家里在南城开了一家连锁餐饮公司。”陈助理办事效率极高。
“联系林家餐饮的控股方。”厉景琛吐字清晰,直接宣判一个家族的命运,“给他们投资一个新项目。资金额度开到他们无法拒绝的数字。条件只有一个。”
厉景琛手指在玻璃上敲击了一下。
“明天日落之前。让林家全家搬离南城。把那个女生的学籍转走。去北方,去国外,随便哪里。别让我再在南城看到她。”
“明白。”陈助理没有任何废话。
电话挂断。厉景琛收起手机。眼底的暴戾彻底沉淀。谁也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往江妄的世界里塞任何不相干的人。
二十分钟后。
江妄关掉花洒。他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大的深灰色浴袍。浴袍领口敞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
他走出浴室。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书房的桌子上。
走廊里静悄悄的。客厅没有人。
江妄推开书房的实木门。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护眼台灯。
他走到桌前。手机压在一摞文件下方。江妄伸手去抽手机。动作急躁,不小心带翻了旁边的一个纯黑色硬纸板文件夹。
“啪”的一声。文件夹摔在实木地板上。封口的金属扣弹开。里面厚厚的一叠A4纸夹带着几张照片,散落一地。
江妄弯腰去捡。
手刚碰到纸张边缘。他的视线瞬间凝固。
最上面的一张A4纸。抬头加粗黑体字印着:江妄。
江妄动作顿住。他蹲在地上,拿起那张纸。
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调查报告。或者说,是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监控记录。
纸上记录着他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六岁时被关在地下室三十四个小时,期间那扇铁门被砸了多少次,邻居报警的时间,警方的出警记录。全都有清晰的扫描件。
他翻开第二页。
初中时期打架的每一次医疗单据复印件。伤在哪个部位,缝了多少针,甚至连主治医生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妄呼吸变慢。他继续往下翻。
越往后看。记录的时间线越近。内容也越发变态到令人发指。
上个月的某一天。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纸上不仅附着那张两块钱的购物小票复印件。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在收银台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流浪三花猫。
报告旁边用红色钢笔批注了一行字:停留十秒,眼神有注视,未触碰。建议驱逐小区周边所有流浪猫。字迹遒劲有力。是厉景琛的亲笔。
昨天下午他在学校打篮球。报告里列出了他在球场上每一次进球的时间点。甚至还有那个女生递给他情书时,周围所有起哄男生的名字名单。
江妄蹲在地上。手里捏着这叠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尖叫逃跑的监控报告。纸张边缘被他用力捏得起皱。
没有任何退路。他的人生,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在这个男人的显微镜下,被彻底拆解、分析、标记。
厉景琛用一张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地钉死在专属领地里。连他多看一眼的流浪猫,都要面临被清退的命运。
这是绝对的控制。是足以窒息的极端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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