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是你自己赢回来的奖励。”
江妄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自己赢回来的……
这个说法,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也让他无法再拒绝。
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就当我借你的。”他小声嘟囔,“以后有钱了,我会还你。”
厉景琛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别扭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他没有反驳,只是顺着他的话说。
“等你什么时候,能靠自己的本事买得起它了,再还给我。”
这句看似退让的话,却像一把更重的锁,牢牢套在了江妄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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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的路上,是江妄开的车。
他握着方向盘,手心还有些出汗。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
江妄偶尔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厉景琛靠着椅背,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和压迫感,轮廓柔和,连睫毛都显得很安静。
江妄鬼使神差地,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些。
他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
回到公寓。
江妄把车停好,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他以为厉景琛会直接去休息。
没想到,男人却拉开了客厅的医药箱。
“过来。”厉景琛冲他招了招手。
“干嘛?我又没受伤。”江妄一脸莫名。
厉景琛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不容分说地抓起了他的右手。
江妄想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别动。”
厉景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拉着江妄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江妄的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因为常年打球和不爱惜,手心和指节处,布满了厚薄不一的茧子。
甚至还有几道因为练球磨破的新伤。
厉景琛拿出棉签和消毒水,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帮他清理伤口。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破皮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江妄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厉景琛抬眼问他。
“废话,你试试。”江妄嘴硬。
“男的有点伤疤怎么了,这叫男人味。”
厉景琛没理会他的贫嘴。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清理完伤口,他又挤出一点药膏,用指腹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那些粗糙的茧子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
带着微凉温度的指腹,反复摩挲过江妄滚烫的掌心。
像羽毛,轻轻扫过。
激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江妄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
他看着男人低垂的眼帘,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药膏被揉开的细微声响。
“厉景琛。”江妄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
“你的手,不是用来打架的。”厉景琛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江妄愣住了。
只听见男人用一种很轻,却又很沉的语气,继续说。
“也不是用来,被逼着写那些你不喜欢的公式的。”
他抬起头,黑沉的眼眸,牢牢地锁住江妄。
“以后,它是用来开你想开的车,敲你喜欢的键盘,去握住你想要的一切。”
“江妄,别再让它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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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的男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
酸涩,滚烫。
从小到大,他打过无数次架,受过无数次伤。
他妈只会骂他“惹事精,迟早死在外面”。
他爸只会冷着脸让他去写检讨。
从来没有人,会像厉景琛这样。
捧着他的手,告诉他,别再受伤了。
江妄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猛地转过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知道了,啰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厉景琛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
然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江妄手边。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江妄的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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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江妄洗漱完,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
他看着主卧里那两张并排的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张属于他的小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
“睡这边。”
厉景琛的声音,从那张大床上传来。
他已经躺下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江妄的脚步顿住了。
“我手上的药,还没干。”
厉景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蹭到你自己的被子上,不好洗。”
“睡我这里,我看着你,免得你乱动。”
这个理由,强大又体贴。
江妄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
他只能慢吞吞地挪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僵硬地躺了上去。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可属于厉景琛的味道,却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
江妄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晚安。”身边的男人低声说。
“……晚安。”
江妄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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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补考成绩和处分公告,同时贴在了计科系的公告栏上。
江妄,高等数学,89分。
张伟,因恶意诬陷、诽谤同学,给予记大过处分,全院通报批评。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胖子和猴子挤在最前面,看着那张红色的成绩单,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
“我操!89分!妄哥牛逼!”
“我就说嘛!我们妄哥怎么可能作弊!”
“那些之前在论坛上瞎逼逼的孙子呢?脸疼不疼!”
江妄站在人群外,听着周围从质疑到震惊,再到敬佩的议论声,心里一片平静。
他甚至没有走上前去看一眼的欲望。
因为他知道,这份成绩,不是考给他们看的。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厉景琛发来的一条微信。
信息很短。
【表现不错。】
江妄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刚想回个什么。
对方的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就发了过来。
【今晚回来,教你点新东西。】
第 216 章校园番(16)
江妄哼着小曲儿,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他一脚踹开公寓的门,把书包甩在玄关。
“我回来了!”
他冲着客厅喊了一声,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厉景琛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闻言,抬起头。
“回来了。”
他应了一声,目光在江妄那张藏不住笑的脸上扫过。
江妄凑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
“喂,你发信息说,要教我点新东西?”
他眨了眨眼,一脸的好奇。
“是什么?新的游戏机?还是什么黑科技?”
厉景琛放下平板,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先去洗澡。”
男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贯的命令口吻。
“把身上的汗味洗干净。”
“切,神神秘秘的。”
江妄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抓了抓那头红毛,吊儿郎当地走进了浴室。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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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声哗哗。
十几分钟后,江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是厉景琛的。
下摆很长,堪堪遮到大腿根。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空气里。
白得晃眼。
客厅里,厉景琛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看平板。
只是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安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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