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极具穿透力,死死盯着餐桌尽头的少年。
他在等。
等这只野狗炸毛。等他掀翻桌子质问为什么切断他仅有的交友权利。等他控诉这种变态且毫无死角的圈禁。
只要江妄敢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和对那个男生的不舍。
厉景琛眼底的深渊就会彻底爆发。他会立刻下令断掉林阳所有的医疗费,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存在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秒。两秒。三秒。
江妄低着头。视线盯着碗里粘稠的燕麦粥。
脑子里回放着陈助理刚才的话。
林阳走了。永远离开南城。不能再联系他。
他本该愤怒。这是剥夺。是上位者对底层人肆无忌惮的操控。是将他身边所有的社会关系斩尽杀绝。
但是。
恐惧没有出现。愤怒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高利贷进去了。林阳得救了。麻烦彻底切断了。
在这个男人的绝对领地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也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分走他的一丝精力。
厉景琛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罩在最安全的中心。网的边缘带血带刺,绞杀一切试图靠近的活物。只留给他绝对的安全。
江妄握着汤匙的手指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抬起头。
迎上厉景琛充满压迫感与试探的视线。
江妄眼底没有刺。只有一片干净的顺从。
“谢谢哥哥。”
江妄嗓音平缓。字音咬得很清晰。
陈助理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妄。
厉景琛交叉的双手瞬间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那头蛰伏的凶兽被这四个字彻底安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疯狂的、病态的满足感。
这只野狗。
接受了他的项圈。甚至主动把牵引绳递到了他手里。
厉景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的阴鸷散尽。
“吃饭。”厉景琛拿起刀叉。切开盘子里的煎蛋。
吃完早餐。
江妄背起书包。走到玄关处。换上球鞋。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出门。
“站住。”
厉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皮鞋声靠近。
江妄转身。
厉景琛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了顶灯的光线。阴影将江妄完全笼罩。
男人抬起手。
手指挑开江妄拉到顶端的校服拉链。往下拉了三寸。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
厉景琛温热的指腹直接贴上江妄锁骨上的牙印。指甲边缘在那块结痂的红痕上重重刮擦了一下。
刺痛。伴随着酥麻。
江妄浑身一抖。后背抵住防盗门板。
“黑卡。”厉景琛摊开左手。掌心向上。
江妄没有犹豫。直接伸手进校服侧边口袋。摸出那张沾过泥水、边缘有些磨损的纯黑色副卡。放在厉景琛的掌心。
厉景琛收拢五指。将卡收走。
随后。男人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全新的暗金色卡片。
卡面中心,印着厉氏财阀最高权限的私人图腾。
厉景琛单手扯开江妄校服的内侧口袋。将这张卡硬塞了进去。隔着布料,拍了拍江妄的胸口。
“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
厉景琛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江妄的鼻尖。
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令人腿软的荷尔蒙压制。
“以后。花我的钱。”
“随便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厉景琛的手指顺着江妄的胸口一路滑到腰际。大掌在侧腰用力按压。
“但是。你刷的每一分钱。无论时间,无论地点。我的私人手机都会收到实时短信提醒。”
厉景琛盯着江妄有些发颤的瞳孔。
“你懂我的意思么。江妄。”
江妄连呼吸都忘了。
懂。他当然懂。
这不仅是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这是一副电子镣铐。
从此以后。他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买过什么东西,喝过什么牌子的水。全部会以数据的形式,一秒不差地输送进厉景琛的大脑。
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私和退路。彻底透明。
绝对掌控。
江妄喉结艰难滚动。脊椎骨处窜起一阵无法抵抗的酥麻。
“懂了。”江妄小声开口。
“乖。”
厉景琛直起身。指尖在江妄发顶揉了一把。替他重新把校服拉链拉好。
“去上学。晚上我去接你。”
防盗门拉开。
江妄走出公寓。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伸手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靠在电梯厢壁上。从内兜里掏出那张暗金色的卡片。
指腹摩擦着卡面上的私人图腾。
江妄低下头。发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笑声。
完蛋了。
他想。
他真成变态了。
别人拿着这种卡会觉得窒息。他捏着这张代表着厉景琛无孔不入监视的卡片,竟然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让人安心。
第16章 我带你去商场,至少花10万,否则晚上…
南城三中。
早自习已经结束。课间休息时间。
江妄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把书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前排的黄毛立刻转过头。一脸神秘兮兮。
“老大!昨天下午那个体校的贺野,退学了!”
黄毛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贺家昨晚连夜申请破产保护。贺野他爹欠了外面好几千万的工程款,债主拿着刀堵门。贺野早上直接办了退学,跟着他爹跑路了!”
周围几个男生也凑了过来。
“这也太邪门了。前脚刚在校门口挑衅江哥。后脚直接家破人亡。”
“那个开迈巴赫的大佬到底什么来头啊?江哥,你是不是认识他?”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着江妄。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探究。
江妄从桌斗里抽出一本崭新的英语词汇手册。翻开第一页。
“和你没关系。”
江妄头也不抬。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条辅助线。
“别烦我。背单词。”
黄毛一愣。看着江妄手里的词汇手册,像活见了鬼。
“老、老大……你受什么刺激了?”黄毛结巴道,“你这辈子翻过英语书吗?”
江妄手里的笔顿住。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黄毛一眼。
“我受刺激?”江妄扯了一下嘴角。
昨晚在全封闭的私人书房里。那张满是专业词汇的国际奥数卷。锁骨上咬出的血印。
错一道题,咬一口。
他如果不把这本词汇手册背下来。今晚那个男人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滚回座位上去。再废话,老子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江妄声音极冷。
黄毛立刻缩回脖子。转过身,一动不敢动。
教室里恢复安静。
江妄低着头。视线盯着书本上的英文字母。手指却下意识地隔着校服布料,按在内兜那张暗金色的卡片上。
下午六点。
南城三中放学。
江妄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辅道旁。那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那里。
车窗没有降下。周围两米内没有学生敢靠近。
江妄走到副驾驶车门旁。伸手拉开门。
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冷杉香扑面而来。
厉景琛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看他。
“安全带。”男人语调平稳。
江妄乖乖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迈巴赫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内极其安静。
江妄转过头。视线落在厉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随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微微凸起。
“想吃什么。”厉景琛开口。目视前方。
“随便。”江妄靠在真皮座椅上。
厉景琛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另一条主干道。
“去商场。”厉景琛语气不容置喙。
江妄皱眉:“去商场干什么?”
“刷卡。”厉景琛偏过头。金丝眼镜后闪过一道暗光。“给我看看你的购买力。如果今天不在卡里花掉十万。晚上回家。”
男人停顿了一秒。
“做三套英语模拟卷。”
江妄浑身一僵。脊背瞬间挺直。
“十万?我去商场买什么能花十万?”
“这是你的问题。”厉景琛收回视线。“我只看手机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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