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对方的叫嚣。
少年只是隔着冰冷的屏幕,对着镜头,抬起了手里的紫檀木戒尺。
然后,遥遥地,指向了“屠夫”所在的方向。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判死亡的傲慢。
“屠夫”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身后的那面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在此时,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声。
书架,向两侧移开。
露出了后面……数十个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自动机枪枪口。
……
与此同时。
厉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厉景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被暴雨笼罩的京城夜色。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如晦。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条代表着李家最后资金链的K线图,正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男人端起手边的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的回车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应声断裂。
以一个惨烈的、断崖式的姿态,彻底归零。
李家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做完这一切,厉景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西山公馆的中央控制室。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冷漠,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宠溺所取代。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
“小猫玩够了吗?”
“该收网了。”
第160章 哥哥,我们回家
中央控制室。最后一格屏幕上的枪口,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枪声通过顶级音响设备传回。
经过数字信号处理,过滤了杂音,只剩纯粹的暴力声效。
枪声中没有掺杂半点惨叫。
只有子弹撕裂血肉的沉闷声响。
一声接着一声。
密集,富有节奏。
枪声骤然停歇。
画面里,代号“屠夫”的男人浑身布满弹孔。
他软软地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浸入温热的血泊。
监控画面中,书房那面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发出轻微的机械传动声。
书架缓缓合拢。
精密的齿轮咬合,将这幅景象彻底掩盖。
江妄的视线从黑下去的屏幕上移开,落在另一块分屏上。
画面来自公馆外的隐蔽摄像头。
厉氏安保人员穿着黑色制服,动作娴熟地用水管冲刷地面。
高压水枪喷射出强劲水流。
几道刚从尸袋渗出的血痕混入积水,冲进下水道。
昨夜耗资百亿的暗杀,最终成了一场需要事后清理的无聊游戏。
江妄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眼神懒散。
指尖在总控台光滑的金属表面轻轻敲击。
打着无声的节拍。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到落地窗外。
车灯未开。
流畅的车身线条在感应灯下泛着金属冷光。
车门向上推开。
厉景琛从车上下来。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笔挺平整,面料在微光下泛着质感。
他刚从另一个清理现场归来,身上却不见半点烟火气。
男人的视线扫过那些正被安保高效处理的尸袋,未作停留。
目光穿透防弹玻璃,精准落在控制室里的江妄身上。
隔着数十米距离,两人的视线交汇。
江妄看着窗外,嘴角轻轻扬起。
他拿起总控台上的内线电话。
“收完了,哥哥。”
声音透过话筒,带着刚结束游戏的兴奋。
电话那头,厉景琛低沉的笑声顺着电流传来。
“做得很好。”
“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落下,公馆沉闷的机械运作声再次响起。
将核心区域封死的特种合金板带着摩擦声,缓缓升起。
隔绝了一整夜的暴雨声重新涌入空间。
带着泥土气的空气灌了进来,冲淡了控制室里的血腥味。
江妄站起身。
他的视线落在总控台旁空荡荡的紫檀木托架上。
那是厉景琛用来放戒尺的地方。
只是今晚,那把沾了血的规矩,被他当做“回礼”,送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
李家公馆。
水晶吊灯下的宴会厅,气氛正值顶峰。
香槟塔闪烁着金芒,衣香鬓影。
李洪山满面红光,高举手中的酒杯。
杯中液体因他激动的手而微微晃动。
他的声音在乐队间歇中响彻全场:“各位!静一静!”
全场安静下来。
“那厉景琛,已经被我们联手发出的百亿悬赏吓破了胆!”
“现在正躲在西山公馆当缩头乌龟!”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地大笑起来。
“等今晚‘魅影’小队得手,厉氏的江山,就是我们在座各位的盘中餐!”
“我敬大家!敬即将到来的辉煌!”
厅内宾客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恭维。
“家主英明!运筹帷幄!”
“京城,也该换个王了!”
“李家主,以后您登顶了,可要多多提携我们这些老伙计啊!”
就在这片狂热中。
一名侍者穿过喧闹的人群。
他面无表情,步履稳健。
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上面系着金色缎带。
盒子分量不轻,侍者捧着它,手臂肌肉微绷。
“家主。”侍者躬身,“有您的一份贺礼,从西山公馆送来,指名要您亲启。”
“西山公馆?”李洪山脸上的得意更甚。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呈上来!”
“让大家都开开眼,看看是哪位朋友提前送来的投名状!”
李洪山接过沉甸甸的盒子。
他故意放慢动作,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金色缎带。
缓缓掀开盒盖。
那一瞬间。
宴会厅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的笑声、交谈声、碰杯声,全数消失。
盒子里没有贺礼,没有金条。
只有一把通体紫黑的木尺,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
尺身上沾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在水晶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戒尺之下,压着一张纸。
一张刚刚打印出来、带着余温的破产清算通知书。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京城顶级圈子里,没人不认识这把紫檀木戒尺。
那是厉景琛的专属物品。
如今,这把戒尺沾了血,被当成礼物,送到了这里。
李洪山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死灰色。
他伸出不住颤抖的手。
捏起那张轻飘飘的纸。
【关于李氏集团及旗下所有关联产业的破产清算最终执行通知】
白纸黑字,冰冷无情。
右下角,盖着内阁经济督查办公室与最高法院联合下发的鲜红印章。
他再低头看那把戒尺。
尺身上的暗红血迹黏稠湿润,腥气钻入鼻腔。
他耗尽家族现金流请来的十二名顶尖杀手。
最终的价值,只是给这把戒尺“开刃”。
“噗——”
李洪山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在洁白桌布上绽开刺眼的红。
他双眼圆瞪,死死盯着那把戒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身体晃了晃。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家主!”
尖叫声与惊呼声瞬间引爆整个宴会厅。
刚才还在谄媚恭维的宾客,此刻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无情踩踏。
所有人都唯恐跟这艘沉船扯上一点关系。
李家的百年基业,在这一夜轰然倒塌。
……
西山公馆。
暴雨渐歇,只剩下淅沥雨声。
空气里满是雨后泥土的清新,混杂着被冲刷得极淡的血腥味。
江妄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厉景琛从他身后走来,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
“手冷不冷?”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江妄侧过头,看着他,笑了。
“哥哥,”他说,“我们回家。”
第161章 睡之前,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厉景琛快步上前。
他张开双臂,将江妄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少年纤瘦的骨架,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将脸深深埋在江妄的颈窝。
用力嗅着那混合了硝烟、雨水和少年独有清冽气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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