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后台。
赵震霆盯着监控屏幕,手脚冰凉。杀手折了,钱老废了。赵家最后的底牌被碾得稀碎。
他转身抓起公文包,冲向紧急出口的密道。
手刚碰到门把,门从外面推开。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上他的脑门。
陈现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赵总,走这么急?”
赵震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陈特助,这事有误会……内阁那边……”
陈现没听他废话。手腕翻转,枪托重重砸下。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赵震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痛晕过去。
两名暗卫上前,扣住他的脚踝,将人往外拖。
血迹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内阁高层就在两街之外的办公楼里,但整个京城,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给赵家拨一个电话。厉景琛的规矩,成了京城唯一的铁律。
西山公馆,总裁办。
厉景琛靠在紫檀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
他没有干预。他放任这只狼崽子去撕咬猎物。
这只狼,早就长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厉景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备车。去接他回家。”
第149章 哥哥,你演这么一出,是不是就是想打我一顿?
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国家级物理论坛会场外的隐蔽巷口。
车门拉开。江妄弯腰坐进后座。
他身上那套高定休闲西装依旧挺括,连一道褶皱都找不出。只是右手骨节处,沾着几抹刺目的暗红。那是夺刀反杀时,溅上的杀手鲜血。
车厢内光线昏暗。隔音挡板早已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江妄靠在真皮椅背上,呼吸还带着几分实战后的急促。他偏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厉景琛穿着纯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眼底看不清情绪。
江妄心里打了个突。
今天他在几百台摄像机面前单挑三个职业杀手,这种把命悬在刀尖上的做派,足够厉景琛把他在书房里扒了一层皮。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挨罚的准备。
左脚踝那条纯金定位链随着他调整坐姿的动作,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音。
厉景琛动了。
男人没有发火,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他从旁边的恒温箱里抽出一条温热的白色湿毛巾。
宽大的手掌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托住江妄沾血的右手。
热气氤氲。
厉景琛低着头,动作慢条斯理。指腹隔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江妄指骨上的血迹。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的暗红都没放过。
冷杉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将江妄整个人包裹在内。
“量子纠缠临界值推导得很漂亮。”厉景琛嗓音低沉,语调和缓得近乎温柔,“那几个干扰项的剔除逻辑,也堪称教科书级别,很棒。”
江妄愣了一下。
他原本紧绷的肩背肌肉,因为这句话,不自觉地松懈了半分。
男人的语气里,竟然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江妄眨了眨眼。他盯着厉景琛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侧脸,暗自窃喜。
看来今天这关是过了。
也是,他不仅在全网面前把钱老的脸打得稀巴烂,还毫发无伤地解决了一场暗杀。这么完美的碾压局,厉景琛怎么可能舍得罚他。
“谢谢哥哥。”江妄顺杆爬,嗓音立刻软了下来。他反手勾住厉景琛的手指,指腹在男人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厉景琛把脏了的毛巾扔进废弃口,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捏在掌心里把玩。
车载加密通讯频道亮起绿灯。陈现的声音传了出来。
“厉总,江少。”陈现语速极快,“钱老已经被带走调查,他名下的所有学术资产全部冻结。国家级实验室那边现在群龙无首。内阁刚才传了话,基于江少今天展示出的SA计划核心推导能力,他们默认江少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全面接管该实验室。”
一场轰轰烈烈的学术造假风波,最终以江妄兵不血刃地拿下国内最高级别物理实验室的绝对控制权而告终。
厉景琛听完汇报,切断通讯。
男人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年。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江妄柔软的发顶。
“做得很好。”厉景琛看着他的眼睛,毫不吝啬夸奖。
这四个字,让江妄整个人飘飘欲仙的。
他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舒舒服服地往厉景琛怀里钻了钻,闭上眼睛养神。
车队驶入西山公馆。
夜色已深。公馆内灯火通明,佣人们井然有序地退避。
厉景琛牵着江妄的手,一路上了三楼的主卧。
浴室里水汽弥漫。
厉景琛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口,亲自站在宽大的浴缸前试水温。
水流声哗啦啦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洋甘菊精油香气。
“去洗澡。”厉景琛转身,把一套极其柔软的真丝睡衣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水温调好了。”
江妄脱掉那身沾了血腥味的西装,踏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漫过全身,将实战后的肌肉酸痛一点点化解。
左脚踝的纯金定位链浸泡在水里,红色的监测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江妄靠在浴缸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仗打得太漂亮,连厉景琛这个控制狂都挑不出刺。
他甚至开始盘算,明天去接管国家级实验室时,要带哪几个黑天鹅暗卫去撑场面。
半小时后。
江妄擦干头发,换上那套单薄的黑色真丝睡衣。衣料贴着冷白的皮肤,锁骨处的旧疤若隐若现。
他推开浴室门,没在主卧看到人。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江妄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推门走进去。
书房内很安静。
厉景琛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男人听到推门的动静,抬起头。
暖色调的台灯光晕打在厉景琛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常年化不开的冷厉。
他看着穿着单薄睡衣的江妄,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暖意。
厉景琛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右手,冲着江妄招了招。
“过来。”
江妄毫无防备地走过去。
纯金定位链在脚踝处晃动,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走到书桌旁,极其熟练地准备绕过桌角,跨坐到厉景琛的大腿上。
这是他撒娇讨赏的惯用伎俩。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即将碰触到男人西装裤管的瞬间。
厉景琛伸出手。
宽大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江妄的腰侧。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阻挡的动作,却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硬生生截停了江妄所有的动作。
江妄身形一顿。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滞。
厉景琛依旧坐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他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半分。
但他放在江妄腰侧的手,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后台断电那三分钟,好玩吗?”
厉景琛语气轻柔。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安静的书房里。
江妄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透了半截。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半弯着腰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子里那根名为“安全”的弦,啪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温柔刀,刀刀致命。
厉景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车上的擦手、夸奖、浴室里的温水、柔软的睡衣……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剥掉他浑身的刺,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猎人最喜欢看猎物自以为逃出生天,然后再一网打尽。
“哥哥……”江妄干咽了一下,试图补救,“我当时……”
“你当时有很多选择。”厉景琛打断他,语调依旧没有起伏。
男人放在他腰侧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层单薄的真丝布料。
每敲一下,江妄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次。
“论坛会场外围,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黑天鹅暗卫。”
厉景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帮他复盘。
“你的腕表里装了最高级别的求救警报器。只要你按下那个按钮,三秒钟内,陈现就会带人破门而入。”
“但你没有。”
厉景琛的手指停下敲击,掌心贴着江妄的软肉。
“你选择了最刺激、最冒险的一种方式。”厉景琛陈述着事实,“断电的瞬间,你主动脱离了安全区。迎着三个职业杀手的刀锋,单枪匹马地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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