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硬,听不出起伏。
陈现立刻转身。
两分钟后,两名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走进书房。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提着黑色防磁文件箱。
“厉先生,江先生。”
他微微颔首,态度克制。
“我是内阁能源部技术核验处特派员,沈岚。”
江妄听到这个姓,眉梢微挑。
沈岚主动补了一句:“我和京城沈家没有血缘关系,您可以让厉氏查。”
江妄扯了下嘴角:“挺懂流程。”
沈岚没接话。
指纹、虹膜、一次性密钥。
三道锁依次弹开。
箱子里是一份盖着红色解密章的档案。
沈岚双手取出,推到桌面中央。
“这份档案不是定论,只是新解密的旁证。”
厉景琛没碰那份文件。
沈岚继续道:“十五年前,顾长明从境外获取神经毒素。运输链路经过三次中转,其中一次使用了厉氏旧医疗渠道。”
江妄眼神沉了下来。
“旧医疗渠道?”
“厉家早年有一套独立医疗供应系统,用于调度战地药品和特效血清。后来厉家内部权力更迭,系统被关停。”
厉景琛伸手拿起档案。
纸页在指尖划过,声音清脆。
他的动作停在某一页。
江妄凑过去。
那页底部贴着一张拓印图。
黑色印泥。
旧式方章。
章面只剩下两个完整的字:厉、医。
中间缺了一块,姓名栏被厚重的黑条遮盖得严严实实。
江妄抬眼:“名字被遮了?”
“权限不够。”沈岚点头,“具体联系人,需要SA能源资料完成第一阶段核验后,由特别行动组申请更高权限。”
厉景琛看完档案。
没有动怒,也没下令抓人。
他把档案推到江妄面前:“你看。”
江妄伸手接过。
他看得极慢。
运输时间、毒素编号、中转仓库、海关豁免文件。
每一行,他都反复确认。
书房里死寂一片。
十分钟后,江妄合上档案。
他没问厉景琛知不知情。
也没问厉家为什么会牵扯其中。
他只是盯着沈岚:“这份东西,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沈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预想过江妄会当场质问厉景琛。
但江妄没有。
少年坐在灯影里,左手缠着纱布,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因为SA能源资料进入内阁视线,旧案关联档案被重新调出。”
沈岚回答:“江岁安女士留下的资料,您是法律上的第一顺位确认人。”
江妄靠进椅背,语气玩味。
“所以你们今晚来,不是为了帮我查凶手。”
“不是。”沈岚直言,“我们来确认,您是否愿意配合核验。”
他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
“顺便告知您,内阁手里有线索。”
这话说得很官方。
但江妄听懂了。
内阁不想现在撕开厉家,他们想要SA能源。
这份档案,是筹码,也是威胁。
江妄指尖点了点封皮。
“核验可以。”
厉景琛的声音先一步落下,透着不容置喙的冷。
“后续接洽安排在白天。”
沈岚看向他。
厉景琛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毫无温度。
“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名单、路线、设备编号。”
“深夜上门这种事,没有第二次。”
沈岚沉默片刻。
“厉先生,这是特别行动组……”
“这里是厉家。”
厉景琛打断他。
四个字,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现站在一旁。
他知道厉总已经很克制了。
换作从前,沈岚现在应该连人带箱子被扔出西山。
江妄抬手按住档案。
“后续我会配合,但今晚到此为止。”
沈岚与他对视几秒,点头。
“明白。”
他放下电子密钥:“明天上午十点,第一阶段清单会发送给您。”
江妄拿起密钥,随手抛给陈现。
“查干净。”
陈现接住:“是。”
沈岚合上箱子。
临走前,他视线扫过那份档案。
“江先生,江岁安女士留下的技术,不只是能源模型。”
江妄眯起眼:“什么意思?”
沈岚没直接回答。
“核验完成后,您会看到第二层目录。”
脚步声渐远。
书房门合上,只剩江妄和厉景琛。
那枚旧章拓印安静地躺在灯下。
厉景琛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西山。
他很久没说话,江妄也没催。
江妄翻开档案,盯着“厉医”两个字看了半晌。
“哥。”
厉景琛没回头。
江妄起身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从身后抱住男人,脸埋进对方肩窝。
厉景琛身体僵了一瞬。
“找,可以。”江妄声音发闷,“但你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厉景琛手心收紧:“这是厉家的渠道。”
“那又怎样?”
江妄抬头,语气带着股狠劲。
“江建国是我亲爹,他害我妈,我也没替他跪下认罪。”
厉景琛转过身。
江妄仰着脸看他,眼尾那抹红褪了,只剩下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谁做的,谁还。”
“厉家内部的人,我就从厉家挖出来。”
他用缠着纱布的手戳了戳厉景琛心口。
“你别抢罪名。”
厉景琛低头看着他。
半晌,抬手扣住江妄的后颈。
“江妄。”
“嗯?”
“我会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一次,不是掌控者的命令。
是一句承诺。
江妄应得干脆:“我陪你。”
厉景琛眼底终于有了波动,他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
两人站在窗前,谁都没再看那份档案。
可桌上的旧章,在灯下越发刺眼。
几分钟后,陈现的通讯器急促响起。
他在门外压低声音接听。
随即,敲门声响起。
厉景琛眸色一沉:“进。”
陈现推门而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手里拿着刚调出的平板。
“厉总,江少。”
“旧医疗渠道的封存名单,调出来了。”
厉景琛抬眼。
陈现喉结滚了一下。
“当年有权限动用这枚‘厉医’旧章的人,一共三位。”
“其中两位已经去世。”
江妄心头猛地一跳。
陈现把平板转向两人。
屏幕上,第三个名字被特意放大。
那是厉家老太爷的遗孀。
也是厉景琛名义上的祖母——
厉老夫人。
第125章 上厕所我亲自给你解裤腰带,可还满意?
“厉老夫人。”
四个字落地。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妄敏锐察觉到,厉景琛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男人周身的气压骤降,一股极其危险的暴戾气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
厉景琛盯着平板上的名字,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当年厉家内部权力更迭,老太爷离世,老夫人把持过一段医疗渠道。
十五年前。顾长明。厉老夫人。
一条毒蛇,一条老狗。
“厉总……”陈现声音发紧,后背渗出冷汗。
厉景琛抬眼。
“封锁消息。”厉景琛嗓音冷得掉渣,“这份名单,除了今晚在这间屋子里的人,谁也不准透漏半个字。”
陈现立刻站直:“明白。”
“西山老宅那边,不许惊动。撤掉所有暗线,换黑天鹅的人全面接管老宅外围。”厉景琛手指敲击桌面,节奏极慢,“一只飞虫都不准放出去。”
陈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厉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厉家要变天。
“出去。”厉景琛下令。
陈现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关死。
书房内只剩两人。
厉景琛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一言不发。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枚“厉医”的拓印。
厉家。他姓厉。
伤了江妄母亲的毒素,是从厉家的渠道运出去的。
这种牵扯,比顾长明亲手投毒更让他觉得恶心。他护在心尖上的人,身上背着的血海深仇,竟然和厉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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