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江妄嗓音发哑,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厉景琛垂下眼眸。目光扫过江妄手中那块羊脂玉佩。
“她把最危险的核弹留给了别人。”厉景琛指腹轻轻抚过江妄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把最干净的玉留给了你。”
江妄呼吸一滞。
“江妄。”厉景琛声音低沉,却透着绝对的笃定,“你母亲很爱你。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一句话。
精准击碎了江妄十五年来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筑起的防御。
江妄眼眶瞬间红透。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厉景琛的颈窝。双手死死揪住男人背后的衬衫布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肩膀在微微发颤。
厉景琛任由他抓着,左手环过他的腰,将人抱得更紧。
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西山。
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半山建筑群。这里是黑天鹅一号基地。
没有高耸的铁丝网,没有冰冷的混凝土碉堡。这是一座占地极广、极具底蕴的中式庄园。
安保级别却极其恐怖。
迈巴赫驶入大门。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海外雇佣兵。清一色黑色战术背心,端着突击步枪。眼神冷酷。
车停稳。
厉景琛推开车门。他没有先下去,而是转过身,牵住江妄的手。
十指紧扣。
江妄眼尾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底的脆弱已经被重新收敛。他跟着厉景琛走下车。
夜风吹过。
庄园内部没有刺眼的探照灯。屋檐下挂着暖黄色的中式灯笼,庭院里种着大片的竹林。假山流水,景致温婉。
肃杀与温馨。在这里被割裂得极其鲜明。
厉景琛用顶级武力在京城撕开了一道口子,只为了在里面给江妄建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两人穿过庭院,直奔主楼顶层。
书房门推开。
江妄走到紫檀木书桌前。他拉开双肩包的隐秘夹层,将那叠泛黄的资料取出来。
平铺在桌面上。
灯光照亮了纸张上的内容。
一排排复杂的流体力学模型。一串串关于深海清洁能源提取的核心算法。
“这就是SA计划的下半部。”江妄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冷厉,“只要这套算法跑通,提取深海清洁能源的成本将降低百分之九十。”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厉景琛。
“王家是靠传统化石能源垄断发家的。”江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这东西一旦公开,王家的能源帝国会在一夜之间崩盘。”
江妄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反击的筹码。
“哥,厉氏名下有新能源公司。我们直接把这项技术注册专利,然后动用‘黑天鹅’的资金在股市上全面做空王家。”江妄提出方案,“最多半个月,我要王霆去大街上要饭。”
厉景琛听完。他没有点头,反而轻笑了一声。
男人绕过书桌,走到江妄身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将桌上散开的资料一份份重新收拢。动作慢条斯理。
“做空?商战?”厉景琛将整理好的资料在桌面上磕齐,“江妄,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江妄挑眉。
这还不算狠?
“厉家现在的体量,去和王家打价格战,那是自降身价。”厉景琛靠在书桌边缘,单手插兜,语气透着顶级上位者的狂妄与冷漠,“对付这种在京城盘根错节的老狐狸,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厉景琛抬手,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陈现,滚进来。”
不到十秒。书房门被敲响。陈现推门而入。
“厉总。”
厉景琛拿起桌上那份资料,直接扔到陈现怀里。
“把这份东西拿去复印。原件锁进零号金库。”厉景琛下达指令,语速平缓,“复印件,抹除掉一切和江妄、厉氏有关的痕迹。”
陈现抱着资料,神色肃穆。
“然后呢?”江妄看着他。
厉景琛转头,目光深邃。
“然后,匿名抄送给最高内阁能源部的三位核心部长。”厉景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借刀杀人。
“内阁那帮老家伙,苦于王家在能源领域的垄断久矣。他们一直想动王家,只是缺一个合理的替代方案和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厉景琛语气冷硬,“现在,我们把这把足以改写国运的刀,直接递到内阁手里。”
江妄彻底明白了。
厉氏如果自己拿这套技术去砸市场,王家一定会动用所有的政治资源疯狂反扑。但如果这项技术是由内阁主导的呢?
王霆面对的将不再是厉氏的商战。
而是国家机器的碾压。
“这招绝了。”江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资本家的心果然都是黑的。不过他喜欢。
“去办。今晚十二点前,我要这东西出现在那三位部长的绝密邮箱里。”厉景琛对陈现说道。
“明白!”陈现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带上了门。
书房内再次剩下两人。
厉景琛转过身。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江妄。
危机解除,底牌打出。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他们自己。
厉景琛往前迈出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江妄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江妄抬起头。
“正事办完了。”厉景琛嗓音低沉,眼神暗了下来,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江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在学校,戴着我给你的戒指,还敢招惹学生会的干事?”厉景琛拇指重重擦过江妄的下唇,“江妄,你是不是觉得,到了京城,我的规矩就松了?”
江妄被迫仰着头,不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
“那三个废物也算桃花?”江妄笑得张扬,反手抓住厉景琛的手腕,“厉总想算账,我随时奉陪。就看你……有没有这个体力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厉景琛眼底的暗火瞬间燎原。
他猛地收紧手臂,直接将江妄整个人抱起,大步走向书房内侧的休息室。
门被重重踢上。
第121章 惩罚
【拿我送你的扇子打我。】
江妄睁开眼。光线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洒进休息室,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动了动胳膊,骨头缝里透出抗议的酸软。昨晚在书房那场荒唐的折腾,耗尽了他全部体力。
厉景琛坐在床沿。男人已经穿戴整齐,黑色高定衬衫熨帖,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着一贯的斯文败类气息。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醒了。”厉景琛嗓音温和,低沉的声线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江妄撑起半边身子。厉景琛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江妄就着男人的手,一口气喝完大半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灼烧感。
厉景琛放下水杯,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掉江妄唇边的水渍。“内阁动手了。”
江妄动作一顿。
“三位核心部长连夜签发联合调查令。”厉景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家名下五个核心矿区今晨被全面查封。王霆的所有海外账户被‘黑天鹅’彻底冻结。他已经被限制出境。”
江妄靠回枕头上。十五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粉碎。王家这座不可一世的京城大山,在厉景琛的操盘下,轰然倒塌。
“林老和傅严教授那边……”江妄问。
“厉氏的医疗团队已经接管林清。傅严教授的实验室外,王家的眼线被清扫干净。”厉景琛打断他,“剩下的事,陈现会处理。”
厉景琛站起身,拿过一套黑色休闲便装扔在床尾。“今天不谈公事。不去京大报到。”
江妄挑眉:“去哪?”
“带你去南锣古街转转。”厉景琛看着他,“体验一下京城的市井气。”
一小时后。两人离开西山基地。
没有浩浩荡荡的暗卫车队。陈现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远远吊在后面。
南锣古街。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糖炒栗子的甜香混杂着老北京豆汁的味道。人潮拥挤,烟火气十足。
厉景琛脱下高定西装,换了件质地极好的黑色长风衣。他走在江妄外侧。宽阔的肩膀挡开逆行的人流。任何试图靠近江妄的人,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隔开。
江妄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着街边的摊位。大仇得报,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松的散漫。
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推车。江妄停下脚步,买了一串。他咬下一颗山楂,眉头瞬间皱紧。太酸了。
他转过头,举起剩下的糖葫芦,直接塞到厉景琛嘴边。“哥哥,尝尝。”
厉景琛有极其严重的洁癖,且极度厌恶甜食。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张嘴咬下江妄吃剩的那半颗山楂。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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