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傅老在顶层。他做实验时不让人打扰,我只能送您到这。”李教授退后一步。
电梯停在顶层。
江妄走出电梯。
顶层走廊极其安静。没有其他实验室。只有尽头的一扇厚重红木门。
门外立着一块黑板。
黑板上写着半截极其复杂的公式。旁边挂着一个木牌。
【解不出此题,谢绝敲门。】
江妄停在黑板前。目光扫过那半截公式。
流体力学边界条件。量子态坍缩概率分布。
他挑了下眉。
这组公式,他太熟了。
昨晚在厉家公馆的书房里。他坐在紫檀木书桌前,纸上写的正是这组公式的推导过程。
当时他刚写到关键的变量代换。厉景琛端着牛奶走进来,直接抽走了他的纸笔。
随后发生的事情荒唐又疯狂。他被反剪双手绑在书桌边缘的铜环上。那张写满公式的纸被厉景琛扫落在地,踩在皮鞋底下。
推导过程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
江妄拿起粉笔槽里的半截粉笔。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发力。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唰。唰。唰。
一行行公式快速列出。字迹张狂。锋芒毕露。
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丝卡顿。
复杂的量子力学方程在他笔下如同简单的算术题。
写下最后一个字符。江妄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咔哒。
面前的红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满头白发、穿着旧毛衣的老人站在门后。他眉头紧锁,满脸怒容。
“谁又在外面乱写……”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面黑板上。
完美的推导过程。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随后,老人的视线转移到江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老人死死盯着江妄的眉眼。目光扫过他眉骨上那道极浅的旧疤。
老人的嘴唇开始颤抖。
“岁安……”老人脱口而出。声音沙哑。
江妄看着他。“您是傅严教授。”
他伸手进裤兜。掏出林清给的那枚物理学公式铭牌。递过去。
傅严看到铭牌。眼眶瞬间红透。
他一把抓过铭牌。手指死死抠住金属边缘。指腹用力。
下一秒。傅严猛地拽住江妄的手臂。将他拉进办公室。
砰。
厚重的隔音门重重关上。反锁。
办公室里堆满了图纸和旧式测量仪器。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
傅严转过身。他看着江妄,老泪纵横。
“十五年了。”傅严握着铭牌的手在发抖,“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块牌子了。”
江妄站在原地。“林清让我来找您。SA计划的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
第117章 我看谁敢动他!
办公室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傅严死死抓着那枚金属铭牌,手背青筋凸起。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凑近铭牌边缘的磨损处。
“林清没死……”傅严声音发抖,眼眶通红,“十五年了,他把这东西传出来了。”
江妄站在办公桌前,单手插兜。
“林老让我来找您。”江妄直入主题,“顾长明在西山造鱼雷,他以为SA计划是军工武器。但我妈留下的资料里,根本没有武器图纸。”
傅严放下放大镜。他抬起头,看着江妄与岁安极其相似的眉眼。
“当然不是武器。”傅严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岁安是天才。她研究的,是一项足以打破全球化石燃料垄断的‘深海清洁能源提取模型’。”
江妄眼神一凝。
“这东西一旦问世,现有的能源格局会彻底洗牌。京城那些靠传统能源发家的权贵,比如王家,会瞬间破产。”傅严走到一排旧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发黄的实验记录,“他们要抢这项技术,不是为了造福人类,是为了把它锁进保险柜,继续维持他们的垄断统治。”
江妄明白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母亲手里握着的,是能掀翻整个京城资本餐桌的核弹。
“南城第七码头水下门里的数据,只是上半部。”傅严转过身,目光紧盯江妄,“岁安知道自己逃不掉。为了防止技术落入王霆和顾长明手里,她把核心推导公式强行拆分。上半部留给你,下半部,她托付给了我。”
“在哪?”江妄问。
“京大百年图书馆。最深处的特级绝密档案室。”傅严苦笑一声,“王霆的眼线遍布京大。我这间办公室,外面每天至少有三个人盯着。十五年来,我连图书馆的门槛都跨不进去。只要我一靠近,档案室的门禁系统就会自动向王家报警。”
傅严走到桌前,拿起笔,准备写下档案室的具体编号。
砰!砰!砰!
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人在外面疯狂打砸。
“开门!里面的人立刻开门!”王副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保卫科!给我把门撞开!傅严勾结校外人员窃取科研机密!”
傅严笔尖一顿,脸色大变。
“他疯了。”傅严压低声音,“他已经被停职了,这是狗急跳墙。王霆肯定给他下了死命令,决不能让你拿到东西。”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砸!出了事我负责!”王副主任歇斯底里地咆哮。
江妄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砸得震响的红木门。
*就这几个保安,还不够陈现一只手打的。*江妄腹诽。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厉景琛给他的那张无限额黑卡,在指间转了两圈。
厉景琛说过,在京城,用钱杀人,对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轰!
门锁被暴力破坏。红木门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强行撞开。
王副主任带着人冲进办公室。他满头大汗,眼神狰狞,指着江妄大吼:“把他给我按住!搜他的身!他身上有物理系的机密文件!”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试图去抓江妄的胳膊。
江妄眼神骤冷。他右腿后撤半步,肌肉瞬间绷紧。
“我看谁敢动他!”
一声夹杂着极度愤怒的暴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王副主任动作一僵。
京大校长满头大汗地扒开人群,大步冲进办公室。他身后,跟着四名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的男人。
厉氏法务部。
“王建国!你已经被停职审查了,谁给你的权力带保卫科冲击正教授的办公室?!”校长指着王副主任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校长,他是个外人……”王副主任还想狡辩。
厉氏首席律师走上前,直接将一份厚重的文件甩在王副主任的脸上。
“王建国先生。”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冰冷机械,“这是您过去五年内,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收受王家贿赂的三十二笔转账记录。总金额一千四百万。您的海外账户已经被冻结。经侦大队的人就在楼下。”
王副主任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江先生是厉氏集团全资赞助的京大两座顶级物理实验室的联合署名人。”律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指控他窃取机密,厉氏法务部将正式起诉您诽谤及商业间谍罪。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几个保安吓得立刻松开手,退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校长转过身,面对江妄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极其恭敬的笑容。
“江少,让您受惊了。”校长弯着腰,“厉总刚才亲自打来电话过问。您放心,这种害群之马,京大绝不姑息。”
江妄把玩着手里的黑卡,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副主任。
“带走吧。碍眼。”江妄语气平淡。
两名保安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王副主任拖出办公室。校长连连赔罪,带着律师迅速离开,并顺手关上了残破的办公室门。
走廊里恢复死寂。
傅严看着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十五年来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王家眼线,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他终于确信,眼前这个少年背后的力量,足以掀翻王霆的牌桌。
傅严转身,快速在纸上写下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复杂乱码,递给江妄。
“地下四层,特级档案室,D区14号柜。”傅严压低声音,“这是提取密码。只有一次输入机会。”
江妄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将其对折塞进口袋。
“谢了,傅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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