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收回脚。抽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方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顾长明脸上。
宪兵队立刻上前,将烂泥一样的顾长明拖走。戴上最重型的电子镣铐。
林清坐在轮椅上。老泪纵横。
他看着顾长明被拖上直升机,胸口剧烈起伏。大仇得报。紧绷了十五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林清颤抖着手,从贴身的中山装内衬里摸出一枚陈旧的金属铭牌。
他把铭牌递给江妄。
江妄接过来。铭牌材质特殊,表面刻着一串极其复杂的物理学公式。边缘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
“这是……”江妄皱眉。
“SA计划最后一步的钥匙。”林清声音越来越弱,气息游丝,“去京大……找……”
话未说完。林清双眼一翻。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昏迷过去。
“医疗队!”陈现大喊。
厉氏的随行医疗团队迅速冲上来。将林清抬上战地急救担架。推入带有全套生命维持设备的直升机。
现场逐渐被宪兵队全面接管。
内阁高官整理了一下领带,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走上前。
“厉总。这次多亏厉氏提供的情报。内阁方面……”
厉景琛没有看他。连一个眼神的施舍都没有。
男人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一言不发。右手猛地攥紧那条连接两人的黑色金属细链。
用力一拽。
江妄被拽得踉跄半步。手腕处的金属扣勒紧皮肤。
厉景琛转身就走。步伐极大。江妄只能快步跟上。周围的雇佣兵和宪兵纷纷让开一条路。
防弹装甲车的厚重车门打开。
厉景琛将江妄一把推入后座。自己紧跟着跨上车。
砰。车门重重关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开车。”厉景琛下令。
装甲车启动。引擎轰鸣,平稳地驶离西山旧址。
车厢内。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空间绝对密闭。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淡光线,勾勒出厉景琛冷硬的下颌线。
厉景琛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他不说话。也不看江妄。
整个车厢里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低沉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妄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枚物理学公式铭牌。
他太清楚厉景琛为什么生气。
刚才在防空洞里,得知顾长明下毒的真相时,他失控了。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拼命。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江妄把铭牌塞进口袋。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
在外面,他是让南城三中闻风丧胆的疯狗。谁惹他,他咬谁。拳头硬,骨头更硬。
但在厉景琛面前,他早就交出了所有的獠牙。
江妄动了动。黑色细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单膝跪在宽大的座椅上。双手撑着厉景琛身侧的真皮垫。直接跨坐到男人的腿上。
厉景琛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伸手抱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冷硬的姿势。任由江妄靠近。
江妄低下头。
他把脸埋进厉景琛的颈窝。鼻尖蹭着男人衬衫的领口。冷杉的香气钻进呼吸道,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哥哥。”江妄开口。声音发闷。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厉景琛不应。
江妄双手环住厉景琛的脖颈。手臂收紧。
“我错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他知道,厉景琛吃这一套。
果然,厉景琛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江妄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错哪了?”厉景琛嗓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过的质感。
江妄直起身。直视厉景琛的眼睛。
“我不该有不顾一切,拼命的想法。”江妄一字一句回答,语气诚恳。
厉景琛眼神深邃。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骨上的旧疤透着野性。眼底却全是虔诚。
厉景琛捏着后颈的手指缓缓上移。指腹摩挲着江妄的耳垂。
“江妄。”
“在呢。”
“顾长明是个死人。你为了一个死人,脏了自己的手。还打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厉景琛语气平缓。却透着极致的掌控欲。“这笔账,怎么算?”
江妄缓缓低下头。嘴唇贴上厉景琛滚动的喉结。
轻轻咬了一口。
“随你怎么算。”江妄声音沙哑,“只要你不生气。随你处置。”
厉景琛眼底的冷硬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欲念。
他左手揽住江妄的腰。用力一按。
两人身体紧紧贴合。严丝合缝。
厉景琛扣住江妄的后脑。偏头。狠狠吻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嘴唇。
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江妄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掠夺着他的呼吸。
江妄闭上眼。双手死死揪住厉景琛背后的衬衫布料。手指用力。
他热烈地回应。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
车厢内的温度急剧升高。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
良久。厉景琛松开他。
江妄气喘吁吁。眼尾泛红。唇色潋滟。胸口剧烈起伏。
厉景琛拇指擦去江妄唇角的水渍。动作轻柔,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危机解除。大仇得报。
江妄靠在厉景琛结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十五年来的梦魇。那些黑暗、恐惧、窒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物理学公式铭牌。
林清昏迷前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去京大。找谁?
SA计划的最后一步,到底藏着什么颠覆世界的秘密?
装甲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环城高架上。
厉景琛的手机突然震动。
陈现发来一条加密简讯。
厉景琛点开屏幕。目光扫过简讯内容。眼神微微一凝。
江妄察觉到他的变化。抬起头。
“怎么了?”
厉景琛锁掉屏幕。
“林清醒了。”厉景琛看着江妄,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他报了一个人的名字。”
第113章 链子解了。但规矩还在
江妄靠在厉景琛怀里,手里捏着那枚物理学公式铭牌。“林清说了什么?”
厉景琛锁掉屏幕。把手机扔在旁边。“他报了一个名字。傅严。”
江妄眉头一压。“京大物理系那个泰斗?”
厉景琛点头。“不仅是学术界权威。傅严也是当年厉家老太爷的旧交。”
江妄手指摩挲着铭牌边缘。他把铭牌翻转过来。上面刻着一组复杂的流体力学与量子纠缠混合公式。
“这组公式,我在南城三中图书馆的内参资料里见过残卷。”江妄声音很稳,“它是京大物理系一项被封存十年的绝密课题核心。”
厉家老太爷。SA计划。京大绝密课题。
所有线索在傅严这个人身上交汇。
厉景琛抬起手,将江妄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向后拨。“这件事先交给我。你乖乖等消息。”
江妄没反驳。他知道京城水深。资本家要包办,他乐得清闲。
厉景琛按下车内通讯器。“陈现。车队直接开往京城厉家主宅。派黑天鹅小队接管林清,秘密转移到厉氏名下安保等级最高的私立医院。切断外界一切探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明白。”陈现应声。
一小时后。
车队驶入京城核心区。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公馆门前。
高大的黑铁雕花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这里是厉家在京城的绝对权力中心。安保森严程度远超南城别墅。外围全是全副武装的暗卫。
车停稳。
厉景琛推开车门。他没有先下车,而是转过身,牵住江妄的手。
两人手腕间的黑色金属细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江妄跟着厉景琛走下装甲车。
公馆大门前。管家带领着上百名佣人、护卫分列两侧。队伍排得极长。
“家主。”
几百人异口同声。齐刷刷低头。声势浩大。
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江妄。更没有人在意江妄颈间挂着的岁安锁,以及他手腕上那条象征着绝对圈禁的黑链。
这就是厉家的规矩。
厉景琛的意志,就是厉家唯一的法则。
江妄看着这阵仗。他以前在南城三中当校霸,带几十号小弟就觉得威风。现在看看厉景琛的排场,那纯粹是小打小闹。
厉景琛牵着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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