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一段很愉快的记忆。
他抿唇，沉默了许久：“就是…很久以前，看到你跳舞，觉得很好看。”
还是说谎了。
郁昭轻呼一口气，丝毫不敢抬眼，只盯着洁白的被子。
裴寂不疑有他，毕竟这个理由听起来分外合理。
他只是追问：“从那个节目开始？”
“没…”郁昭摇摇头，这次否认得飞快，“我之前就是正常的喜欢。”
裴寂挑眉：“所以现在，是不正常的喜欢？”
话里话外平白多出几分旖旎之意。
郁昭脸颊烧得厉害，结结巴巴：“就是…对偶像的喜欢…”
事实上，在几年前，他对裴寂的确只存在于感激以及一种类似于粉丝的向往。
参加那个节目，最多也就是想离对方近一点。
尽管他也说不清楚，反正没胆子像那个被赶出节目组后又被全行业封杀的omega练习生一样，敢对裴寂做什么。
可听到这话裴寂却好一会儿没吭声。
屋内静了许久，郁昭抬眼偷偷去看他，却见男人拧着眉若有所思。
“喵～”
缄默之际，门板处竟然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是爪子抓挠木板的声响。
郁昭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全然没发现男人神情间的一丝异样。
从驱车前往别墅以来，郁昭便有些好奇裴寂养的那只猫，只是进入宅子后，发觉这处私宅实在空旷，只以为猫咪并没有养在这个地方。
所以先前猫应该是在裴寂房间？
门板被挠动不停，似乎是能隔空嗅到主人的气味，那动静愈发坚持。
裴寂也回过神，起身去开门，解释：“我养的猫。”
门刚掀开一条缝隙，一团白色的影子便箭一样窜上了床。
也就一两秒，郁昭便看到一团毛绒绒踏着优雅的步伐在被褥间转来转去。
圆滚滚的猫眼睛在灯光下散发着荧蓝色的光芒，清透得像毫无杂质的玻璃水晶。
并没有理会前来开门的主人，布偶一定不定盯着郁昭，偶尔歪歪脑袋，像是在打量着这个屋子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
郁昭注意到它鼻尖耸动，似乎是在嗅闻空气里的味道。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郁昭尝试着小声：“幼幼？”
布偶抖抖耳尖。
“喵？”
第78章 :我是什么样的
小猫喵喵叫的嗓音软得像棉花糖。
好可爱！
幼幼在裴寂的星网账号出镜频率不低，因此郁昭知道它的名字也很寻常。
见郁昭盯着小猫眼睛亮晶晶，手抬着似乎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摸，他走近道：“它比较认生。”
谁知话音刚落，平日里屁股对着陌生人的高冷布偶竟然歪头歪脑撒开步子直直把脑袋冲向少年掌心。
十分主动地蹭着脑袋。
“喵～”
不仅如此，布偶蹭了片刻后竟然更主动地将两只前爪搭在郁昭膝盖上，然后一个巧步跃到他盘起的腿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直接大摇大摆地窝了起来。
掌心残余的软绵绵的触感像是要把心都融化。
压根儿没注意到裴寂方才说的话，郁昭受宠若惊：“它一点都不认生诶。”
裴寂：“……”
他还没见过幼幼对谁这样亲昵过。
哪怕是出差时每天都会来别墅喂养的助理都不例外。
顺势坐回床边，看着已经娴熟上手对着猫咪轻轻揉揉捏捏的少年，裴寂猜想：“可能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他猜想是临时标记的缘故。
“这样嘛？”
郁昭点点脑袋，注意力早已经被腿上的毛团子尽数吸引。
他手指一直从头顶挠到猫咪下巴，却见布偶仰着脑袋发出巨大的咕噜咕噜声响。
从来没有养过小猫，郁昭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顿时有些迟疑地收回手。
裴寂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郁昭有些不好意思。
找不到好的形容词，只能直白道：“它一直在响，是不是我摸的方式不对？”
小猫小小一只，两只手都能抓在掌心，看起来十分脆弱。
少年略带担忧的语气令裴寂不禁失笑。
他轻咳了声：“它很喜欢，有声音是因为享受。”
似乎是为了证明被挠下巴很舒适，布偶瞪着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又主动用下巴去蹭郁昭的指尖。
郁昭恍然大悟，脸颊上的热意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一边挠小猫下巴，一边解释：“我没养过猫，不是很了解。”
裴寂轻笑：“嗯，看出来了。”
在裴寂的目光里逗了小猫好一会儿，郁昭正想着要不要把猫猫还给裴寂，却见布偶在他收手后将尾巴一甩，又盘成团儿，在他腿弯里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
“它很喜欢你。”
幼幼对郁昭的亲近有些出乎裴寂的预料，不过少年和小猫瞪眼的模样实在可爱。
很显然，郁昭也格外喜欢这只猫。
他鲜少看到郁昭笑得这样轻松的时候。
少年唇角上扬：“那我…能和它一起睡吗？”
平日里略带着冷感的眸子弯起来，像是往绮丽的面上撒了一把糖。
心口蓦地往下陷了块儿，鬼使神差地，裴寂抬手，却和少年抬头时澄澈的眸子撞了个正正好。
眼前落下阴影，郁昭看着顿在半空的那只大掌：“怎、怎么了？”
手指蜷缩，裴寂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
“没事，你不介意的话，它今晚就交给你了。”
见幼幼一副早已经赖上郁昭的模样，裴寂并未阻止。
“不早了，先睡觉吧。”
夜晚已经过了大半，饶是郁昭白天睡了再久，也得好好休息。
男人说着往落地窗外走去，郁昭突然叫住他：“那个…”
“你不生气吗？”
裴寂疑惑：“生气？”
郁昭抱着猫，见猫咪抖了抖耳朵，下意识压低音量：“简历，还有身份…我骗了你…你不生我的气？”
相当于已经变相承认了先前助理要求保密的事。
二人的谈话因为猫咪的闯入被打断，如今重新捡起来，屋内的气氛莫名又变得黏稠。
注意到少年面上隐约的不安，刚到嘴边的调侃下意识被咽了回去。
裴寂有些无奈：“生气的人可不会给你做临时标记。”
这话几近明示，郁昭听懂了，心底的大石头落了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下意识又想道歉，可男人突然问：“小郁同学，在你眼里，我很容易生气？”
“没…”
郁昭摇头。
裴寂像是突然好奇：“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或者，你喜欢的我，是什么样的？
分不清男人语气里的认真与否，郁昭倒是回答得一丝不苟：“认真，善良，热心，然后…还很好看。”
热心？
少年的形容很宽泛，像是从网页上复制粘贴下来的彩虹屁。
裴寂表情凝滞了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先休息吧，明天还需要脱敏治疗。”
说完这话，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落地窗外。
屋内静下来。
郁昭愣了半晌，小心翼翼抱着猫窝回被窝，看着手底下毛绒绒的雪团子，脑子顿时一个激灵。
所以…刚才裴神抬手是想摸他的头吗？
目光转向空空如也的落地窗外，郁昭心跳骤然加快。
好一会儿，他抽出一只手摸过手机，做贼心虚似的点开了和陆芽的对话框。
……
窗明几净的书房，裴寂回来后便坐回了桌前。
屏幕上看到一半的报表密密麻麻，他却有些出神。
“就是…对偶像的喜欢。”
少年结结巴巴的模样在脑中闪烁不定。
所以是粉丝。
裴寂十指交叉，轻触额头。
善良、热心…
在郁昭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分外良善的角色？
也对，娱乐圈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戴着面具。
舆论是压人的利刃，裴寂对外展现的所有形象都是正面的。
除了郁昭。
至少他认为自己在郁昭面前，谈不上彬彬有礼，不管是在剧组下意识的疏离，还是言语上的引导。
就连标记都像是一种欺负。
偏偏那小家伙完全没有自己被欺负的意识，甚至在经历节目组那件事后，还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心底的喜悦在少年不自然的表述里被冲淡了些许，灯光下，男人眸光晦涩。
要是郁昭知道，他和这几个词压根儿谈不上关系，这种类似于粉丝的喜欢是否会变质呢？
或者…
他会害怕自己吗？
揉了揉眉心，裴寂牙尖发紧，恍惚又能嗅到那股甜腻的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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