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拗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把脖颈露出来。
脸颊热气不断上浮，透过额前的发梢能看到男人站在床边笔直的一双大长腿。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拒绝恋丑癖”的激动重复“他一定是故意的！”。
嘴上又不忘应声：“没有。”
冰冰凉凉的药膏触及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男人动作轻柔，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郁昭咽下刚到嘴边的一声轻呼，手指下意识揪紧了被褥。
“为什么不找助理帮忙，”想到化妆间里少年艰难扭身查看伤势的模样，裴寂眸中暗光闪烁，“自己动手好像有些不方便。”
呼吸急促了几分，郁昭感觉腺体也开始发烫。
但男人动作慢吞吞的，就像是折磨。
他控制着有些乱了套的呼吸节奏，断断续续解释：“让别人帮忙才不方便吧。”
少年清冽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软，弓起的脊背都在发颤。
裴寂盯着看了会儿，终于收了手，却没有结束话题：“为什么？我看你的助理还挺关心你。”
他指的是姜邃，那个把郁昭看得比什么都重的beta。
没听出男人话语中的异样，脱离了涂药的折磨，郁昭放松了许多。
他抬起脑袋，和裴寂对视：“可是，让别人涂那个地方不太好，你…你以前也让助理帮忙涂过吗？”
裴寂第一次吊威亚有专人提醒，自然不会陷入误区。
但少年问得认真，就好像，分外不理解，甚至眼神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他愣了瞬，隐约察觉出不对：“什么地方？”
郁昭确实有些好奇，毕竟他自己涂药分外清楚大腿内侧那个地方有多么私密。
反而裴寂问出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指了指腰腹，又指向腿。
“那个绳子系的地方，都会受伤。”
特别是和叶梓檬对戏的时候，对方故意延长拍戏时间，不是觉得这个眼神不好就是觉得那个台词感情不足，郁昭可被他折腾得不轻。
一来二去，涂药的手法都娴熟了许多。
目睹少年手指的地方，裴寂怔了片刻。
等到对上少年澄澈的浅色眸子，他暗骂了声。
倒也不知道是谁心思龌龊。
然而郁昭在说完这话后，犹犹豫豫几秒，竟然眼神闪躲地又小声问：“裴神，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裴寂合上药膏的盖子：“什么问题？”
想到叶梓檬，郁昭有些紧张。
他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试探性问道：“叶老师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郁昭不确定，不管陆芽怎么让他放心，叶梓檬表现出来的姿态，都不由得让人不禁往那个方向想。
也许裴寂家里很满意叶家呢？
“叶梓檬？”
裴寂对上人名，见少年飞快瘪了瘪唇瓣，看起来像是有些失落，瞬间反应过来郁昭的意思。
作为圈里混了不少年的老油条，裴寂对叶梓檬在背后营销的事一清二楚。
的确有以此做挡箭牌的意思，在对方营销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些没必要的碰瓷舆论新闻都少了不少。
倒是双赢的买卖。
但他头一次有些后悔此举。
裴寂眉心微蹙，言简意赅：“算是朋友。”
男人语气里的疏离显著，郁昭有些讶异。
见他难以置信，裴寂就势坐在床边：“怎么了？”
二人距离拉近许多，甫一平视，男人身上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都收敛了不少。
甚至称得上温和。
郁昭眨眨眼：“之前吃饭，季导说，你喜欢beta…”
裴寂僵了瞬。
季思扬那家伙嘴巴没把门，开玩笑的话张口就来，裴寂熟悉他性子，一般懒得和他掰扯。
毕竟说一句，那家伙发散的思绪就得准备十句话扯更多。
没想到，郁昭竟然会把这句话听进去。
先前郁昭那些反常的举动，顿时有了解释来源。
“所以，你觉得我喜欢beta？”
还是说，喜欢叶梓檬？
被男人黑漆漆的眸子锁定，郁昭不敢说谎，只能轻轻点头。
像是怕被责怪，他又补充道：“之前在节目上，你也说过…你讨厌omega。”
果然。
裴寂早对此有所猜测。
当初节目组气上头说的话，哪怕是有保密协议，也不免被人放出了风声，以至于裴寂因此被口诛笔伐了好一段时间。
始终弄不清楚郁昭为什么对他态度忽近忽远，如今裴寂恍然大悟。
他有些无奈。
“你觉得我讨厌你？”
第77章 :好好聊聊
“没…”
郁昭下意识想否认，却被裴寂盯得一阵心虚。
他目光躲闪：“我…我只是以为你不喜欢蓄意接近你的omega。”
“我的确不喜欢蓄意接近我的人。”
裴寂并未强调omega或者beta，就算是alpha，不怀好意接近他都不喜欢。
至于为何外界总认为他厌o，不仅在于ao之间无法避免的信息素影响，还因为多年前超级新星节目组的那件事。
“但我并没有讨厌omega，也不讨厌你。”
他言简意赅，顿了顿问：“所以，五年前，你也是故意参加节目的？”
郁昭不会说谎。
见他第一面的人很容易被他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外表所迷惑，但裴寂抽丝剥茧，抓到了症结所在。
突然回国签约又面试将行舟剧组，还有连季思扬背调都能躲过的信息筛查，怎么都像是有备而来。
听到这话，郁昭面上心虚更甚。
裴寂心底有了数，可那个时候郁昭才多大？
为什么会喜欢他？
单纯出于对偶像的追捧，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裴寂承认，自己对郁昭有浓厚的兴趣，或者说，他的情感倾向已经有所抉择。
临时标记是出于双方自愿的前提，因为郁昭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这种信息素之间的影响他承受得要更多。
随心而为的选择。
可记忆里他和郁昭并没有什么交集。
他沉吟：“能聊聊吗？”
他们不正在聊？
郁昭有些疑惑，却还是迟疑地点点脑袋：“聊什么呀？”
姜邃和陆芽曾再三请求裴寂保密知道郁昭身份的事，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等似乎对目前看起来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少年并不公平。
至少，他有权利知道真相，郁昭也有权利和他一样知道该知道的事。
坦白并不难，裴寂将手里捏了有一会儿的软膏放到柜子上：“聊聊，你和我的事。”
他并没有开门见山：“你知道的，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互相坦诚一点。”
男人说得分外严肃，郁昭见他语气缓缓，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正襟危坐地盘起腿，像认真听讲的好学生那样两只手一左一右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
下一秒却听到男人轻笑了声：“毕竟，你是我标记的第一个omega。”
耳廓又开始发烫。
郁昭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到男人补充道：“我是一个很传统的alpha，我觉得，我们都应该为此负责，不是吗？”
这话不由得让郁昭又想起在医院时被指责不想负责的画面。
随着人类进化进程逐渐成熟，ao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
临时标记在很多人眼中其实和拥抱没什么区别，毕竟随着时间标记对腺体的影响会自然消散，除了信息素戒断对omega而言会比较艰难。
不像终身标记，必须通过特殊手段清洗，否则相当于omega已经成为标记者的‘所有物’，就连信息素都会和alpha完全融合，并且再也不能接收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这是ao之间极其霸道的生理压制。
只是没想到裴寂会对此这样重视。
不过这在本来就心思不纯的郁昭听来，更像是天上掉了馅饼。
他指尖收拢，声音发紧：“我…我会负责的。”
少年睫毛轻轻颤抖着，因为垂着眼几乎遮挡了大半神色，却依旧能看出紧张。
裴寂丝毫没有欺负小朋友的负罪感，反而状似满意地点点头。
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哄，他压低音量：“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我吗？以及，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郁昭对裴寂的直白早有接触。
毕竟对方当初在壁炉里，也是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把摁住麦克风的开关，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讨厌他。
只是此刻俩人同样面对面，没有了任何摄像镜头，在封闭的环境内，窘迫都无处遁藏。
裴寂不记得他。
郁昭丝毫不知道姜邃二人让裴寂保密的事，但对方对此的疑惑在意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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