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男人盯着他，黑眸深邃，态度和反应都自然到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太平静了。
“小…老板，水要撒出来了。”
陆芽见郁昭一口水没喝，手指打着颤儿，没忍住偷笑。
郁昭这才匆匆忙忙将水杯也放到桌板上。
意识到二人应该是有话要说，陆芽格外识趣地将还想着叮嘱什么的姜邃拉出了病房。
“小少爷还需要补临时标记。”
姜邃蹙眉。
“裴神知道！”陆芽感觉姜邃天生缺少情根似的，没好气，“你就不能给小少爷和裴神一点相处的私人空间嘛。”
这才标记，总得给小少爷一个适应的时间。
他们在里面小少爷肯定会不自在的。
姜邃隔着玻璃窗看了眼病房里对视的俩人，迟疑了两秒，还是任由陆芽拉着自己离开。
陆芽一走，病房内很快便安静下来。
在男人神色莫辨的注视下，郁昭只能埋头乖乖喝粥。
如果说先前临时标记的时候郁昭是恶从胆边生，情绪大过了理性的话，此刻完完全全清醒的状态下面对裴寂，就有种无所适从的尴尬。
见少年铁了心埋头装鹌鹑，裴寂拉过椅子，坐在了床边。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粥很甜，红枣香气浓郁，是郁昭喜欢的口味。
他小心翼翼嚼碎嘴里软乎乎的红枣，听到这话如临大敌。
犹犹豫豫好几秒，才敢讷声：“谢谢，裴神。”
嗯，先前扒拉着他衣服往怀里钻的人不见了，病房里倒是多出一个小哑巴。
裴寂挑眉，长腿交叠，幽幽开口：“我看到了热搜。”
“有个分析直播的观众说，你喜欢我？”
旧事重提不亚于明着和郁昭表示我都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装也没用。
果然，少年捏着勺子的手一顿，漂亮的脸上刚消散没多久的红晕便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裴寂当没看见，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我差点忘了，这个问题，你早上已经回答过我了。”
他回答过了吗？
郁昭疑惑，如果没有一觉醒来全盘失忆的话，他似乎并没有回答裴寂那句话。
于是嘴比脑子快：“我没有。”
说完又慌乱地闭上嘴巴，大眼睛转来转去，可怜兮兮地小声道：“对不起。”
道歉来得莫名其妙。
裴寂面色微凝：“为什么道歉？”
郁昭也不知道，左右在面对裴寂的时候，他格外容易紧张。
“又是害怕我介意？”
裴寂没忘记面前这个“隐姓埋名”的小演员之前因为化妆间那件事道歉时塞给自己的理由。
见郁昭头都快埋到碗里，他故作冷声：“所以，你不想负责？”
此话一出，郁昭眼底闪过错愕。
负…负责？
“小郁同学，”裴寂似笑非笑，沉沉的嗓音令人心颤，“用了我的信息素，说句谢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这话说得，好像郁昭是什么利用完人就扔掉的渣男。
他摇摇脑袋：“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跟推小鸭子似的，郁昭在裴寂眼前只有逼一句吐一句的份儿。
裴寂见他抿着唇又想当小哑巴：“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郁昭还没见过裴寂这样逼着人要说法的时候，他干巴巴：“我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的表现太过平静，让即便嗅不到信息素气息却依旧会因为临时标记产生依赖感的郁昭心底发堵。
他小声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少年无意识的小脾气似乎将那份木讷撕开了一道口子。
说完还不忘飞快瞄了他一眼，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股懊恼，似乎在后悔自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裴寂轻笑：“哦？我知道什么了？”
郁昭又被对方轻飘飘的语气堵了回来。
一来一回，话题又被拉回了原点。
意识到了男人是想让他亲口承认，脸颊瞬间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于是病房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正当郁昭天人交战，想着干脆还是破罐子破摔和盘托出时，男人却突然起身。
熟悉的木香气息靠近。
“你的信息素，又跑出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后颈被人用轻柔的力道抚过，掀起一片痒意。
在郁昭毫无察觉的时候，病房内霜雪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裴寂眸光沉沉，犬牙被激得发躁。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担忧。
毕竟，一个因为心理病症导致信息素紊乱，如今甚至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的omega实在危险。
要是长此以往，郁昭别说出门，就像傅临舟所告诫的那样，为了保命，甚至连腺体都得摘除。
裴寂乌压压的睫羽半垂着，遮掩了大半的暗沉眸光锁定在郁昭紧张无措的小脸儿上。
omega的信息素能激发alpha的冲动，那股霜雪的冷香没有先前那么浓郁，却依旧勾人。
少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肉眼可见的，因为他的靠近变得有些慌乱。
闻不到他的味道，也不会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
这对于任何一个alpha而言都称得上是一种打击，毕竟ao之间天生契合的信息素影响，此刻在他的omega身上失去了效力。
裴寂垂头，几乎将人半揉进怀里。
在少年屏住呼吸的间隙，樱桃酒的信息素瞬间缠绕上冷意。
他压抑着信息素纠缠时外泄的占有欲，舔了舔牙尖：“吃饱了吗？”
第72章 :分析得挺好
丝毫没有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后颈轻微的刺.痛袭来。
郁昭瞳孔骤缩，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往上提，整个人后背完全嵌进一堵墙似的宽阔胸膛。
清醒的状态下，信息素注入的过程愈发清晰而难.捱。
随着冰冰凉凉的信息素钻进腺体，他强撑在小桌板上的掌心已经被薄薄的一层汗浸.透。
痒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更多的却又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舒缓。
比抑制剂的效力温和百倍。
裴寂抬眸，微侧着头的姿势恰好能看到怀里的人紧蹙的眉，和无意识咬紧的唇。
瞳孔涣散的样子，很漂亮。
少年在发抖，像是不好意思发出声音，有意识地憋着气，憋得脸颊耳根红成一片。
但腰却受不住地下塌，整个人像是快要软透，即便往下滑还不忘硬撑着又往他怀里贴。
等到那股霜雪的气息渐渐被樱桃酒味儿完全覆盖，裴寂才松开牙尖。
他咬.得依旧克制，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除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外没有其他的伤口。
残余的信息素往外溢，他顿了顿，最终选择轻柔地.吻去。
空气里蔓延着裹挟着霜雪的酒味儿，不醉人，却蒙上一重令人愉悦的印记。
裴寂顺势坐在床边，见少年脱力地往后靠在他身前，不忘低声轻笑：“好乖。”
磁哑的嗓音羽毛一样，飘过来让滚烫的耳尖要烧起来似的。
郁昭不敢睁眼看人，甚至有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冷静冷静的想法，可在信息素的纠缠下，他又有些依依不舍地维持着紧贴的姿势，任由自己靠着身后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浑然不觉自己此刻已经被alpha的味道包裹，郁昭满脑子疑惑。
分明先前裴寂对他的态度还是礼貌疏离，为什么……
为什么裴寂能答应替他脱敏治疗？
醒来时郁昭没有看到余谨南，倒是姜邃和陆芽看起来一直待在医院。
难道裴寂全都知道了？
“现在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吗？”
怀里的人一看就在出神，裴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捡了个话题。
听不出好坏的语气打乱了郁昭的思绪，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在空气里嗅了嗅。
很奇怪，他能感受到信息素注入时的触感，却依旧没办法闻到具体的味道。
空气里只有医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于是只能摇摇脑袋。
屋内突然又沉寂下来。
心底疑问太多，郁昭张了张嘴巴，却听到身后的人像是预判一样开口道：“如果是为了道谢，就不用说了。”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郁昭讪讪地把刚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
裴寂见他拧紧一瞬的眉眼神闪烁，没有选择就此揭过，反而问道：“在想什么？”
男人猝不及防地打直球，郁昭本来应该慌乱，不知道什么缘故，嗅着空气里多出来的那抹幽幽的木香，心却冷不丁儿地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垂眸静静思索了几秒，而后盯着桌上仍旧散发着余温的粥：“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呢？”
不应该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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