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这段台词对一遍，你看起来不像是想和箫漾对着干，反而像是被他唬住了，郁昭，你不用紧张，裴寂又不会吃人，这只是演戏而已。”
说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
在对词的时候，裴寂虽然只是单纯地念着台词，也都拿出了正式开拍的气势。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过来，压迫感十足。
试戏那天对郁昭而言应该算是瞎猫逮上死耗子，如今要同裴寂演出剑拔弩张的感觉，便显得有些难度。
郁昭心底深呼一口气，能感觉到桌面上大半人的视线都看向自己这边，不由得一阵耳热。
他的确没太多经验，也并不希望影响其他人的进度，只能一遍一遍地去磨感觉。
重复了许久，他才勉强将自己的戏份顺了过去。
等到导演大手一挥表示明天继续，郁昭感觉自己狠狠松了口气。
“没演戏经验开头确实会难一点，好歹有金牌导演在，咱们粟灵舟不用太焦虑。”
温和的安慰字眼轻飘飘从斜前方飘过来，郁昭抬眸，同叶梓檬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对上。
叶梓檬唇角上扬，看起来就像是在为郁昭鼓舞打气似的。
季思扬低头回复着消息，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郁昭：“小郁很焦虑吗？不用焦虑，你台词进步很快，不行的话找裴寂给你补补课，现成的老师，你们多对对戏，也好熟悉熟悉。”
他说着还用手拍了拍裴寂耷拉在桌边的手臂。
裴寂嗯了声，并没有什么意见。
桌上的人精儿不少，付且能听出叶梓檬话里有话。
想来主演的位置被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占了这件事在叶梓檬心底估计堵得厉害，如今看起来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当自己没听见。
叶梓檬唇角笑容僵硬了些许，转而侧过头看向裴寂，干脆转移话题：“下周我爷爷寿辰，你到时候会去吧？往年都是在家里办，今年爸爸说就订舜云府的宴会厅好了，人多也热闹。”
舜云府算是A区顶级设宴场所，能在里面举办宴会的非富即贵。
由此足以可见叶氏家底。
在场许多人心底暗自唏嘘。
“今年都不知道该送爷爷什么，你有什么头绪吗？”
叶梓檬语气亲昵，口吻昭示二人关系熟稔。
裴寂难得沉思了瞬。
叶家老爷子的寿辰，他作为裴家小辈，没道理不出席。
送礼物的事的确应该好好想想。
郁昭捏着剧本，目光在裴寂平静的一张脸上停留片刻，微微抿唇。
“好了，大家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见。”
艺人三两成群，不一会儿便和各自的助理离开。
作为头号关注对象，季思扬对郁昭的状态十分重视，散场前还不忘再三叮嘱裴寂可以多带带人家，好歹二人对手戏那么多。
别整得跟不熟似的。
裴寂盯着已经随大流进了电梯的那抹身影，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一旁叶梓檬听到这话面上笑意又变浅了许多：“我看他挺聪明的，相信多试试进步会更大，你不是还有几个品牌活动要出席？忙得过来吗？”
他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甚至暗示裴寂可没那么多时间来当一个新人的老师。
饶是再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季思扬处理好手里的事也反应过来叶梓檬话里的意思了。
他扫了眼叶梓檬脸上冷淡的神色，又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裴寂。
裴寂倒是不介意指导一下搭档演员，但是看郁昭的样子，似乎并不会很乐意。
对台词的时候，少年盯着自己完全进入不了状态，表情分外困扰，只垂着脑袋才能勉强和自己顺词顺得有来有回。
想到自己的猜想，裴寂不免有些头疼。
分明聊天的时候对方看起来还挺客气的。
有一个对自己有意见的搭档演员，搭档演员还是个新人，这应该是裴寂演艺生涯将面临最棘手的境况。
他没回答叶梓檬的话，反而顿了顿顺着季思扬说：“空的时候都可以。”
适逢江垠带着文件过来，裴寂转身便朝着自己套房走去。
有了裴寂的保证，季思扬放下心来，同时也像是肯定了些什么，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沉着脸转身离开的叶梓檬，耸了耸肩膀。
叶家他惹不起，但郎无情妾有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裴寂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摩挲着下巴，季思扬心底冒出点鬼点子。
或许…应该想个法子让主演熟络起来？
第21章 :开导
郁昭闷闷不乐。
低气压饶是心大如陆芽都瞬间察觉了出来。
围读的时候助理都在外头等，因而除了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的台词声音，她和姜邃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小少爷在里面遇到了麻烦？
回了房间，见郁昭又翻出剧本来看，姜邃先开口：“小少爷，是围读不顺利？”
郁昭捏着纸页，眼皮却微微下垂。
他摇摇头，并不想把自己因为看到叶梓檬和裴寂搭话感到失落的事说出来。
不是没察觉出来叶梓檬对他的关注，对台词的时候对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表情也称不上友好。
甚至和裴寂搭话看起来也像是在宣誓主权。
他不是笨蛋，要是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也太蠢了。
郁昭想着又合上了剧本，转而轻轻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这状态和下午很像。
屋内变得有些诡异的沉默。
陆芽和姜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些许担心。
突然，福至心灵似的，陆芽想到众人出来时小少爷身后紧挨着裴神絮絮叨叨热聊的叶梓檬的身影。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因为，叶少爷嘛？”
哪壶不开提哪壶，别雪上加霜了。
姜邃皱眉瞥向她。
但郁昭却睁开了眼睛。
好一会儿，他侧过脑袋，看向陆芽：“你的猜测，会不会有问题，我感觉他和叶…感情挺不错的。”
没错，被姜邃示意着开导郁昭，陆芽下午信誓旦旦地说裴寂和叶梓檬肯定没有粉红泡泡的关系。
作为裴寂多年的佛系老粉，她直觉认为要是裴寂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不会藏着掖着。
甚至会很高调地对外宣告对方的身份。
虽然裴寂和叶梓檬的cpf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因为裴寂被传得纷纷扬扬的性向以及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家境而入坑。
而裴寂压根儿没有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承认过自己和叶梓檬的关系。
甚至因为不在一个公司连共事都没有过，这部剧算起来还是二人头次合作。
总之不管性向如何，她并不认为裴神喜欢叶梓檬。
裴寂已经27岁，对于alpha而言已经是绝对的适婚年龄，若非在娱乐圈，只怕早就已经被家人押着去信息库匹配信息素寻找适合的对象了。
这么久以来0绯闻，怎么可能会有心仪的人。
郁昭当时认为她说得不无道理，因此也没再纠结这件事，可今晚裴寂看起来并不像陆芽说的那样，对叶梓檬无动于衷。
二人旁若无人地交流，亲密极了。
提及挑送给长辈的生辰礼物，活像是一家子。
郁昭缓缓说出自己的困惑，说完似乎感觉有些窘迫，又将唇抿得笔直。
换作以往，他绝对不会和姜邃说这些。
姜邃压根儿便不懂，也不会和他分析得这样细致。
反倒是陆芽，说起来滔滔不绝，郁昭莫名地对她产生了几分信任。
况且没有大提琴，好像除了陆芽，自己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说了。
有保密协议，也不怕她会出去乱讲。
听小少爷简短描述了围读时发生的事，陆芽难得表情严肃了许多。
她在心底过了几转，然后仔细分析。
“叶家和裴家关系亲近，叶少爷的爷爷过生辰，裴神去参加也是正常的，或许…是小少爷您想多了？”
郁昭又转回脑袋，清冽的嗓音放缓后竟然有几分软：“他是beta。”
绕不开的话题。
郁昭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轻颤，将剧本往怀里抱了抱。
饶是陆芽定力再强，都觉得此刻的郁昭…又可怜又可爱的。
太令人心疼了。
她看走了眼。
这哪里是阴湿男鬼，分明是个用情至深的人间萌物。
不夸张地讲，她要是路人，看到这画面，真的得分分钟穿上军装替他冲锋陷阵了。
但这样的话陆芽肯定不会说出来，她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虽然看起来不着调，此刻只兢兢业业替面前的老板想着主意。
“没记错的话，余总和叶氏集团那边谈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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