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南死亡的消息并没有立刻传开。
温冉先一步拿到了那段录像,她坐在办公室里,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画面中,时云屿先是发现并破坏了房间里的监控。
随后,他重新走向时知南。
那一刀,清清楚楚。
温冉盯着屏幕,终于露出了笑容。
“真聪明啊。”她轻声感叹。“可惜,还是漏了一只眼睛。”
她关掉录像,打开程穆骁留下的秘密文件。
两份证据并排摆在屏幕上。
一份,是死神J过去的全部刺杀案底。
另一份,是时云屿亲手杀害时知南的影像。
温冉知道,自己终于拿到了足够分量的筹码。
“温总。”助理站在一旁,小声的问:“凭这个沈淙一就会把药交给咱们吗?”
“人只要有了软肋,就会有犹豫。只要他犹豫一次,我就有机会。”
温冉勾起了嘴角。
她要让沈淙一明白,抗癌新药的研发成果并不完全属于他。
她要让沈家明白,他们可以选择救人,但救人的代价,必须由温氏来定。
而时云屿,也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只要刀锋落下,所有人都会流血。
两天后,沈淙一收到了一封来自温氏医药的正式函件。
信函措辞十分客气。
先是对沈氏新药项目的研发进展表示祝贺,随后又提到双方在藤骨草资源上的合作可能。
可越往下看,沈淙一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温氏明确表示,若沈家继续独立推进新药上市,温氏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利益。
信函末尾,还有一句与商业合作毫无关系的话。
「沈总,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挚爱。」
沈淙一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一沉。
挚爱。
时云屿。
温冉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复邮件。
「温总,请解释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邮件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温冉。
沈淙一接通,“温总。”
“沈总,下午好。”
温冉的声音温和得体,仿佛两人从未有过任何过节,“收到我的函了?”
“你什么意思?”沈淙一没有寒暄。
温冉轻笑,“沈总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过是想和沈家谈一笔生意。”
“生意不需要用这种话开头。”
“我只是提醒您,做生意要懂得取舍。有些东西,钱可以买回来。”温冉笑盈盈的说,“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你什么意思?”沈淙一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沈总,放轻松。”温冉轻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想跟您谈一笔共赢的合作。”
“什么合作?”
“沈氏的新药。”温冉说。“我可以向您保证,温氏以后不会再阻挠沈家的研发。甚至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藤骨草。”
沈淙一眼神微动。“条件呢?”
“研发成果共享。”温冉回答得很干脆。“温氏与沈氏共同拥有商业化权益,后续利润按协议分配。”
“另外,药品定价必须经过双方同意。”温冉补充道。
沈淙一沉默。
温冉继续道:“沈总,您应该知道,藤骨草的培育成本不低。”
“研发投入、临床试验、生产设备、渠道建设,哪一样不需要钱?”
“我希望新药上市以后,能有一个符合其价值的价格。”
沈淙一淡淡问:“温总所谓符合价值,是多少?”
温冉报出一个数字。
沈淙一的脸色瞬间冷了。
那是一个足以让普通家庭倾尽积蓄的价格。即便有保险与补贴,长期治疗仍可能让许多家庭陷入沉重债务。
“温总。”沈淙一声音冷了下来,“您这是打算卖药,还是打算卖命?”
“沈总言重了。”温冉笑道,“研发需要成本,生产需要成本,渠道也需要成本。”
“更何况,救命的东西,贵一点不是很正常吗?”温冉说完还轻笑了一声。
“病人买不起怎么办?”
“那就是病人的问题了。”温冉一笑,“总是有人能买得起的。”
“温总。”沈淙一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研发这款药吗?”
“当然知道。”温冉语气轻快,“为了赚钱。”
沈淙一闭上眼睛,“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温冉忽然笑了。“沈总,您还真是天真。”
“沈总,慈善与商业并不冲突,您可以拿赚到的钱去做慈善。”温冉顿了顿,“但不能要求所有投资人陪您做慈善。”
沈淙一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您时间考虑。”她顿了顿。“只是有一点,我希望您记住。”
“别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病人,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哦对了。”温冉像是想起了什么,“您要知道一件事,我既然敢开这个条件,自然有把握让您认真考虑。”
“你——”
“沈总,期待合作。”
电话挂断了。
沈淙一坐在办公室里,许久没有动,他不知道温冉究竟掌握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
她敢把威胁摆到台面上,就说明她手里一定有东西。
他不是没有办法与温氏周旋,也不是没有能力拒绝这份荒唐的条件。
可温冉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她反复提到的挚爱……
第474章 第一次争执
沈淙一缓缓抬起头,办公桌上摆着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时云屿穿着沉黑色的礼服外套,单膝跪在他面前,手中还捧着那枚带有誓言的戒指,两个人笑得那般开心。
沈淙一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
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已经失去过太多人。
哥哥。
易泽。
秦莅。
那些曾经站在沈家身边、后来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真的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让时云屿再出事。
温氏的合作草案很快送到了沈家。
沈淙一没有签,但他也没有拒绝。他开始秘密安排采购部门,从温氏控制的渠道购入一批藤骨草。
同时,他让财务团队重新测算新药上市后的利润空间。
原本的低价方案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明显高于市场预期的定价表。
这些变化很快引起了魏廷琛的注意。
“少爷,您是不是搞错了?”魏廷琛拿着定价表,直接找到了办公室,“这个价格,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啊!”
沈淙一坐在桌后,没有抬头。
“我知道。”
“知道您还……”魏廷琛不解。
“只是备选方案。”
魏廷琛愣住,“备选?”
“嗯。”
沈淙一合上文件,“最终定价还没确定。”
魏廷琛看着他,欲言又止。
“少爷。”
“嗯?”沈淙一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陶老师留下那份药方的时候,应该不是想让这个药变成富人的专属吧?”魏廷琛义正言辞的说。
沈淙一的手指微微一僵。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
魏廷琛没有再问。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沈淙一似乎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时云屿发现异常,是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他去沈氏总部接沈淙一下班。
人还没到办公室,便听见采购部的负责人正在向秘书汇报:“温氏那批藤骨草已经到港了。”
时云屿停住脚步,“温氏?”
负责人吓了一跳,“时先生。”
“你刚才说,这是温氏的货?”
“是……是少爷亲自批准的。”
时云屿没有说话,看了看负责人手中的采购单,以及那份新药项目的采购与成本分析资料。
当看到一份新的药品商业化定价预测表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份预测表里,新药的售价被提高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而且温氏被列为潜在的长期原料供应与商业化合作方。
时云屿拿着文件,径直走进了沈淙一的办公室。
沈淙一正坐在电脑前,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意。
“云屿,来啦?”
时云屿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抱他,而是将手里的采购单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时云屿问。
沈淙一看了一眼,笑意慢慢淡了,回答道:“进货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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