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张哲吓得双腿一软,“是温冉!是她要我配合的!”
时云屿眼神一沉。
“继续。”
“她说沈家的新药一旦成功,必然会打破现有医药市场的利益格局,我们这些企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之前那两个患者只是……只是试探……”
“试探?”
时云屿缓缓抬眼,刀尖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张哲终于崩溃了。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温冉如何私下联络各家医疗企业,如何利用利益分配将他们绑在同一条船上,又如何通过时知南联系法印会安排外围人员处理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张哲是具体执行者。
他参与了临床试验的安排,也知道患者死亡背后的问题。他原本以为只要把记录全部销毁,就能永远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他没想到,那条层层加密的文件会被沈家查出来。
更没想到,这个传说中从不失手的死神J,会亲自来找他。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
张哲跌坐在地上,声音发颤。
“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可以给你证据,可以把温氏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时云屿看着他。
忽然想起沈淙一因为那两起事故被调查、被质疑,甚至被带走的那两个星期。
那两个星期,时云屿至今不愿回想。
那些夜晚,他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他怕沈淙一在里面受委屈,怕有人对他动手,更怕那个人再也回不来。
他记得自己每天盯着时间,每过半个小时就通过内线去确认沈淙一的安全。
他记得沈淙一回来时苍白的脸色,记得那个人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却还要笑着安慰他,说自己没事。
他曾以为,只要把所有危险挡在沈淙一身外,那个人就可以永远站在阳光下,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这些人偏偏不肯放过他。
他们把患者的命当成交易筹码,把救命的药当成垄断的工具,还准备把所有罪责压到沈淙一身上。
“你们动谁都可以。”时云屿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为什么偏偏要动他?”
张哲仍在求饶。
“我还有家人……你不能杀我……”
时云屿垂下眼,“那两个患者也有家人。”
张哲的声音戛然而止。
书房里,时钟走过凌晨三点。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张哲被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
家属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封锁现场,启动刑事调查。
现场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也没有留下能够直接指向凶手的线索。警方调取了别墅的安防记录,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画面。
张哲生前涉及大量复杂商业往来,仇家众多,调查一时陷入僵局。
消息最初传出时,外界皆是一片哗然,关于这件事众说纷纭。
沈淙一是在早餐桌上看到新闻的,他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时云屿,“张哲死了。”
“嗯。”
时云屿正在给他剥鸡蛋。
“你知道?”
“刚看到。”
沈淙一静静看着他,“云屿。”
“嗯?”
“看着我。”
时云屿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时云屿忽然笑了。
“淙一,怎么了?”
第471章 你家那个祖宗
沈淙一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继续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别再一个人做这种事了。”
时云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什么事?”
沈淙一没有回答,他伸手拿过那颗剥好的鸡蛋。
“吃饭吧。”
沈淙一默默地让公关团队时刻关注张哲事件的舆情,一旦出现有关死神J的猜测便立刻打压下去,没有让任何猜忌引起对外界时云屿的怀疑。
沈淙一很想把一切都拉回正确的轨迹,他很爱时云屿,5不想再让他卷入这种危险的案子。
可他同样清楚,时云屿身上那份来自杀手生涯的习惯,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但他可以为了保护爱人不惜一切。
环球辉宇也在沈修霖的协调下,迅速清理了大量有关张哲之死重复传播的猜测传闻。
而医药行业内部,也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张哲不是一个普通的医药商人,他不仅是国会医药行业联合会,也是温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如今,他死了。
死得突然。
死得蹊跷。
温冉得知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开会。
秘书将手机递给她。
她看完新闻,脸色一点点变了,“会议暂停。”
所有人离开后,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时云屿……”
她知道,张哲一死,意味着她们私下计划的那条医疗事故案线已经暴露。
更意味着,死神J开始清算了。
她知道,张哲只是开始。
而下一个,应该就是她。
更何况……
他们之间,还有一笔二十年前就该清算的血债。
但温冉并不惊慌,她早就看清了一切,并且有所准备。
既然时云屿马上就要走到她面前,那么她就要让这个人永远无法再威胁自己。
温冉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笑,对助理说:“是时候该换个方向了。”
“嗯?温总的意思是?”
“把之前那份文件调出来。”
助理一愣。“哪份?”
“程穆骁给我的那份。”温冉缓缓说道:“J的案底。”
那份文件,是程穆骁还活着的时候交给温冉的。
是他们第一次合作达成——程穆骁刚刚完成对沈淙一车辆的破坏安排,只可惜那辆车没能送沈淙一下地狱,那个替沈淙一出事的保镖竟也活下来了。
那天温冉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提出了想要的东西。
她从程穆骁手里得到了J的任务档案。
时云屿的任务档案,是沙海最核心的秘密之一。里面记录着他作为死神J期间接下的所有刺杀委托。
目标、时间、佣金、任务结果。
有些甚至涉及跨国政治人物与地下势力。
这些东西一旦曝光,足以让时云屿成为多个国家共同追捕的对象。
而且时云屿就不再只是一个涉嫌杀人的普通嫌疑人,他背负大量命案都将实锤,沈家也会因为长期雇佣、庇护他而受到牵连。
温冉再次打开那份文件。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时云屿曾经执行过的任务。
其中有些目标确实罪大恶极。
可也有不少人,只是因为挡了某些人的路,便被买走了性命。
温冉一页页翻看。
越看,越觉得安心。
这些东西,是时云屿永远无法洗清的过去。
即便他现在成了沈家家主的爱人,即便他愿意为了沈淙一改邪归正。
过去的血,也不会因此消失。
温冉关上文件。
“还不够。”她轻声自语。“得再添一把火。”
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让时云屿身败名裂。
她要的是沈氏的新药,沈淙一手里那份足以改变整个医药行业的研发成果。
既然现在拦也拦不住,那就只能在药物上市之前,让沈淙一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也要让沈淙一,先学会什么叫妥协。
而要拿捏沈淙一……
最好的办法,恰恰就是时云屿。
温冉开始真正布局。
时云屿的案底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时知南。
时知南被找到时,正在国外一处偏僻的住宅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国。
他不敢回去,更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因为他知道,时云屿迟早会找他。
那孩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孤儿,如今的时云屿,是连沙海都能亲手覆灭的死神J。
时知南比谁都清楚,一旦被他找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离开温氏之后,他一直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不再插手医药业务,也尽可能避开曾经的旧识。
近期唯一的动作就是帮温冉对接了一次法印会。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出现,过去的事情就会慢慢过去。
直到那天,温冉站在他的门前。
她穿着剪裁精致的深色套装,身后跟着几名保镖,脸上仍然挂着一贯得体的微笑。
时知南看见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公啊,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一副不想见我的样子呢,真让人伤心啊。”温冉咧嘴一笑,“再说了,找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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