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邮件里甚至提前做好指示该如何控制舆论导向,连事故发生后的新闻标题都拟好了。
《沈氏医药扩张背后的利益黑幕》
《国会医疗事故频发,沈氏资本或为幕后推手》
《患者家属联合要求彻查沈氏医药》
从事故曝光,到媒体报道,再到监管部门介入,每一步都有人负责。
乔恒澈看着屏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这是要拿病人的命,给沈家挖一座坟。只要死的人够多,事闹得够大,沈家就足以判死罪。
张哲并不是单纯提供便利的人,而是领头羊。
邮件中有关行动方案的最初构想、供应链安排、人员调配以及事后舆论引导,大部分都出自他的手笔。
他继续往下查。
终于,在康晟内部的一份加密档案里,发现了两个熟悉的编号。
乔恒澈猛地坐直。
“不会吧……”
那正是此前临床试验中死亡的两名患者。
秘密档案显示,两人在参与沈氏临床试验期间,曾经由康晟关联的一家外围医疗机构安排过额外的医疗服务。
可在沈氏的原始记录里,这两名患者并没有接受过其他医疗机构的额外干预。
而张哲的秘密档案中,却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曾被一家外围医疗服务机构安排过额外治疗。
两次服务的时间,恰好都发生在患者病情突然恶化之前。
乔恒澈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意味着,之前的两起死亡事件,很可能根本不是沈氏新药造成的。
有人在试验之外,对患者动了手脚。
更让他愤怒的是,邮件里还有张哲的一句回复。
【上次的事已经证明,沈家对外部医疗服务的控制存在漏洞。前两例已完成验证,后续可按同一模式扩大影响。】
乔恒澈的手指停住了。
前两例。
验证。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两名患者根本不是单纯死于临床试验中的意外。
他们是有人为了试探沈氏应对能力,故意制造出来的牺牲品。
而这次,法印会竟然准备把同样的手段扩大到整个医疗系统。
乔恒澈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动。
随后,他立刻整理了邮件、服务器日志和关联档案,保留原始时间信息及校验记录,并将资料交由独立的电子证据保全机构封存。
做完这些,他拨通了沈淙一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沈淙一正在开会。
“澈子?”
“淙一。”乔恒澈的声音少见地严肃,“你现在方便吗?”
沈淙一听出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找到那两个患者死亡的线索了。”
会议室里,沈淙一握笔的手猛地一顿,“你说什么?”
“而且还不止这个。”乔恒澈深吸一口气。“有人准备对整个国会医疗系统动手。”
“淙一,他们想让医院死人。”乔恒澈言简意赅的说,“然后把所有罪名扣到沈家头上。”
沈淙一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资料发给我。”
“已经发了。”
“还有,恒澈。”
“在。”
“先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沈淙一挂断电话,立即宣布会议暂停。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乔恒澈传来的文件。
一封。
两封。
十封。
直到看见张哲与法印会讨论那两名患者的邮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此前的调查始终找不到答案。
因为他们一直在查沈氏内部,真正的问题,却发生在沈氏控制范围之外。
那场临床试验事故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敢轻易下结论,因为那两名患者的死亡已经给沈氏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他能做的,只有一次次核对资料,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而现在,真相来了。
它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沈淙一立刻拨通了时云屿的电话。
半小时后,时云屿走进办公室。
“淙一,怎么了?”
沈淙一没有说话,只把电脑转向他,“你看看。”
时云屿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
可随着邮件一封封翻过去,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看到最后,他的眼神已经冷得吓人。
“张哲?”
“嗯。”
“康晟国际?”
“对。”
时云屿沉默片刻,“温氏的人?”
“不知道。”沈淙一摇头,“至少是温氏最重要的医药合作伙伴之一。”
沈淙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云屿,之前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嗯。”
“他们是想让沈家从此再也翻不了身。”过了很久,沈淙一才又开口:“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死伤人数会有多少?”
时云屿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估算的数字。
他盯着那份名单,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名单上不仅有医疗企业,还有医院采购负责人、外围机构,以及数个法印会联络人的代号。
这些人准备利用整个医疗系统,制造一场足以毁掉沈家的灾难。
这场阴谋最恶毒的地方,不只是栽赃沈家。
而是有人把医院、药品和患者的生命当成了棋子。
他们要毁掉沈家的声誉,要摧毁新药的上市进程,甚至要让那些等待治疗的普通人失去最后的希望。
第470章 死神来过
时云屿慢慢合上电脑。
“淙一。”
“嗯?”
“这些证据先固定好,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我已经安排了。”沈淙一点头,“医院那边我会提前联系,会以供应链风险预警的方式处理,不能让对方察觉全部证据已经暴露。”
时云屿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淙一。
沈淙一正低头给魏廷琛打电话,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
时云屿知道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例新型抗癌药,而那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这例上市。
他忽然想起,沈淙一曾经说过,他想让新药便宜一点。
不是便宜一点点,而是让真正需要它的人,都有机会用得起。
那时他们在边陲小镇,见过太多被命运抛弃却又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
时云屿一直记得。
他轻轻关上门,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消失。
张哲住在郊外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里,平日里出入都有保镖随行,家中安装了多重安防系统。
对外,他是医药行业的成功人士。
对内,他是温氏与法印会之间最重要的执行者之一,也是此前临床试验致死事件的直接参与者。
时云屿用了两天时间,查清了他的行踪。
第三天凌晨,他独自翻过别墅外墙。
没有惊动警报,也没有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
书房里,张哲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不是说过,今天不见客吗?”
没有回应。
他终于抬起头。
下一秒,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深色的眼睛,冷白的皮肤,修长的身形。
那张脸,他在地下世界的照片里见过不止一次。
死神J。
“张总。”时云屿的声音很轻,“久仰。”
张哲整个人瞬间僵住,“你……”
时云屿微微一笑。“认识我?”
张哲下意识往后退。“死……死神J……”
“看来认识。”时云屿笑了笑,“那就省事了。”
张哲脸色惨白,“你想干什么?”
“问几个问题。”时云屿走到书桌前,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之前沈氏临床试验死的那两个人,是你安排的?”
张哲喉结滚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总。”时云屿笑了。“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
张哲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不能乱来!我这里有的是保安!”
“是吗?”时云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那他们怎么还没进来?”
张哲脸色更加难看。
“最后问一次。”时云屿的笑意淡了,“那两个人,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我……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张哲终于崩溃。
“我知道。”
时云屿的语气很平静,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用刀贴在他的脸上,“所以我才来问你,谁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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