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沉默两秒。他当知道陆家的处境，也知道齐岩洛打的是什么算盘。
陆芊语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梁煜哥哥，你希不希望我嫁给别人？”
“这件事不是儿戏。”梁煜移开视线，“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希望还是不希望。”
“芊语……”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梁煜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居家裙，头发随意披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了那场车祸，车子失控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出事。
后来他躺在病床上，陆芊语哭得眼睛通红，攥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以后不许再吓她。
他不是不懂。
只是他从小在沈家长大，吃的是沈家的饭，学的是沈家的规矩。
他习惯了保护沈家家主，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家。
“梁煜哥哥？”陆芊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梁煜终于开口。“喜欢。”
陆芊语愣住了，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没想到这人竟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你再说一遍。”
“芊语。”梁煜耳根微红，“我喜欢你。”
陆芊语的眼睛一下弯了起来。
“那你娶我。”
梁煜：“……”
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娶我。”
陆芊语理直气壮。“我又不喜欢齐家的人，我就喜欢你。”
梁煜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半晌，他才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
“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能帮陆家渡过难关的产业。”
“我又不是要嫁给你的产业。”
“可你父亲不会这么想。”
“所以我才找你来。”
梁煜望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她，“芊语，你早该告诉我的。”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娶我吗？”
这一次，梁煜没有立刻回答。
陆芊语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看，你自己都不敢答应。”
梁煜心口一疼，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是不敢。”
“那是什么？”
“我是沈家养大的人。少爷待我有恩，我这辈子都不能背弃沈家。可你是陆家的千金，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委屈。”
“那如果我偏要嫁给你呢？”
梁煜看着她认真的脸，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梁煜还想说点什么，可困意已经压了上来。
他勉强扶住沙发靠背，稳住身形，“芊语，带我去客房吧。”
陆芊语腾地站起来，“我带你去！”
那天晚上，梁煜留在了陆家的客房，闭上眼之前他愣愣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沈淙一的号码。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他知道，明天恐怕要挨骂了。
而且骂他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第二天清晨，陆驰信刚下楼，就看见女儿坐在餐厅里，神清气爽地喝着牛奶。
他昨晚因为公司的事情睡得晚，脑子还有些昏沉，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芊语放下杯子，抬头看他。
“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陆驰信拉开椅子坐下：“说吧。”
“昨天梁煜在我房里过的夜。”
“咳——咳咳咳！”
陆驰信一口茶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旁边的佣人连忙递上纸巾。
他顾不上接，瞪着女儿，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绿，最后硬生生憋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你说什么？！”
陆芊语很淡定，“梁煜。沈家的保镖副队长，您见过的。昨天晚上在我们家留宿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我是问你们——”
陆驰信忽然卡住了，他实在不愿意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陆芊语眨眨眼：“爸，您想问什么？我可以讲给你听呀。”
“你……”
陆驰信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所以您得去跟沈家谈呀。”陆芊语一脸诚恳，“您不是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跟齐家交代吗？现在好了，我有人选了。”
陆驰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叫有人选？
这是直接把人选连夜塞到他面前，连反悔的机会都没留！
陆驰信差点背过气去，“你想让我谈什么？！”
“婚事呀。”陆芊语笑眯眯地说，“我想让梁煜入赘。”
“……”
陆驰信捂着胸口，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地问：“梁煜人呢？”
“在客房。”
“叫他过来！”
“哦。”
陆芊语刚站起来，梁煜便从走廊里走了出来，他显然已经醒了一阵，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连袖口都扣得一丝不苟。
“陆老爷。”
陆驰信盯着他，“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梁煜看了一眼陆芊语，陆芊语拼命冲他使眼色。
梁煜沉默片刻，随后微微低头。
“是我的责任。”
陆驰信气得直拍桌子。“你还有脸说！”
“爸，是我让他留下来的。”陆芊语连忙开口，“是我在他的水里加了安神药。”
餐厅里一下安静了。
陆驰信怔了两秒，像是没听清。
“……什么？”
陆芊语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却没有否认。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留宿，所以才用了这个办法。我想让您知道，我不愿意嫁给齐岩洛，也不想让您因为陆家的生意，就替我决定婚事。”
第466章 上门议亲
陆驰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随即又涨了回来。
“你、你——”他指着女儿，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陆芊语！你长本事了！你竟然敢给人下药？！”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陆芊语眼眶发红，却还是坚持道：“我也会向梁煜道歉。但我不后悔告诉您，我喜欢的人是谁。”
“你——”
“陆老爷。”梁煜突然开口，“昨晚的事情与小姐的名誉无关。我睡的是客房，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陆驰信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既然如此，你可以解释清楚。只要你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老爷。”谁知梁煜却摇了摇头。“我是真的想给芊语一个交代。如果真的谈到婚事，我会亲自向沈家说明，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
陆驰信一愣。
梁煜站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昨晚确实是她希望我留下，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论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我既然留了下来，就应该给她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沈家的保镖，就认为陆小姐应该迁就我的身份。她有自己的选择，我也有自己的责任。若是陆家认为我不合适，可以提出条件，也可以考察我。”
“但只要芊语愿意，我就会认真考虑和她成家的事。”
陆驰信原本还想发火，听到这里，反倒沉默了。
他见过不少年轻人。
有些人嘴上说得漂亮，一旦涉及利益，跑得比谁都快；也有人为了攀附陆家，恨不得把所有好听的话都说一遍。
可梁煜不一样。
他没有借着昨晚的事逼陆家答应什么，也没有把责任全推到陆芊语身上。
甚至在这种局面下，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在沈家的身份。
这份担当，倒让陆驰信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只是……
陆驰信看向自己的女儿。“你呢？你是认真的？”
“是。”陆芊语放下牛奶杯，“我喜欢梁煜，我想嫁给他。”
陆驰信眉心一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嫁的人，是沈家的保镖！”
“我知道。”
“他将来能给你什么？”
“他会给我什么，我不在乎。”陆芊语伸手，轻轻拉住梁煜的袖口，“我只知道，车祸的时候，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命来救我。现在我遇到困难，他也没有扔下我不管。”
梁煜侧过头看她，陆芊语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爸，我不需要一个能给我多少聘礼的人。我只想要一个在我害怕的时候，会站在我身边的人。”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陆驰信看着女儿，许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忙着挽救陆家，竟然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换算成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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