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联姻不同。”他缓缓说道:“只要芊语嫁进齐家,陆家的事,就是齐家的事。”
“陆氏若有难处,我这个做女婿的,总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齐陆两家强强联合,也不必事事仰仗沈家。”
最后这句话,终于让陆驰信抬起了头。
齐岩洛没有再逼迫,他很清楚,对陆驰信这样的人来说,有些话点到为止,比苦口婆心更有用。
于是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陆伯父不必急着答复。”齐岩洛笑眯眯地说,“婚姻大事,总要慎重。”
“我今天只是先来表个态,聘礼、婚期、两家合作的具体条件,都可以慢慢商量。”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不过,陆伯父,商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齐家可以等芊语妹妹考虑,却未必能一直等陆家。”
第464章 我看见了
“我知道她年纪小,心里可能有些不切实际的念想。”齐岩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女孩子嘛,总要长大的。”
“等她想明白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婚姻,才是真正对自己有利的。”
说完,齐岩洛微微颔首,“那我就静候陆伯父的好消息了。”
陆驰信没有起身送他。
直到齐岩洛离开许久,他仍然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当然听得出齐岩洛话里的意思。
齐家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陆芊语这个儿媳妇。
而是整个陆家。
可问题在于,陆家如今确实需要有人拉一把。
沈家虽然与陆家关系亲近,但沈家没有义务替陆氏承担所有经营风险。
更何况,齐岩洛有句话说得并没有错,沈家年轻一辈的感情归属,几乎都已经确定了。
沈淙一与时云屿的关系已经是肆意公开的程度了,沈修霖在公众场合与沈逸舟不加遮掩地亲密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家关系再好,终究没有姻亲这一层保障。
陆驰信低头看着桌上的合作意向书,齐家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丰厚了。丰厚到他明知道这是一场利益交换,却还是忍不住心动。
“芊语啊……”半晌,他终于叹了口气,“这次,恐怕由不得你任性了。”
然而陆驰信不知道的是,楼梯转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陆芊语握着手机,静静听完了最后几句话。
她没有哭。
也没有冲下来质问父亲。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梁煜哥哥。
陆芊语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
“沈家没人能娶我?”她小声嘀咕,“谁说的?”
随后,她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
拨通了梁煜的电话。
“喂,梁煜哥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芊语?怎么了?”
陆芊语坐到床边,轻轻晃了晃脚。
“你今晚有空吗?”
“有事?”
“嗯。”她眨了眨眼。“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陆芊语弯起嘴角,“你来一趟我家,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现在?”
“对。”
“梁煜哥哥。”陆芊语轻轻咬住下唇,“你要是不来……我可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最终,梁煜答应了。“好,我马上过去。”
陆芊语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不讲道理。
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不想嫁给齐家的人。
更不想在自己的人生里,连喜欢谁都要由别人决定。
而她喜欢的人,恰好是沈家最忠诚的保镖。
那个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冷静克制,唯独面对她时,总会多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男人。
晚上八点半,梁煜准时抵达陆家。
陆芊语亲自出来接他。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些繁复漂亮的裙子,只穿了一件柔软的浅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安静许多。
梁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陆芊语拉着他往里走,“先吃饭。”
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都是梁煜平时喜欢的口味。
梁煜看着那一桌子菜,眉心微微一动。
“陆小姐,你今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陆芊语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不行吗?”
梁煜没有再问。
晚饭过后,陆芊语说自己有些头晕,让佣人送来两杯温水。
她借口去拿东西,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傍晚,她曾向医疗部的新主任询问过能不能开一点安神药。
何大夫因研制非法药物被依法处理后,医疗部已经换了负责人,新主任谨慎地按照她描述的情况给了一份正规的助眠用药建议,并反复提醒她必须遵照医嘱使用。
陆芊语却把那份药拿在手里,迟迟没有动。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梁煜拒绝她,害怕父亲明天就把她送到齐家,害怕自己连最后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最终,她把药带到了客厅。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梁煜侧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描得清清楚楚。
梁煜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回复工作消息。陆芊语站在桌边,将药倒进其中一杯水里。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白色的小药片掉进去,溅起几滴水花。她慌慌张张把药瓶往身后藏,另一只手拿起勺子搅了两下,搅得急,杯壁上叮叮当当响。
而梁煜恰好抬起了头,梁煜的目光在那只杯子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陆芊语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加了料的那杯放在他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坐在对面沙发上,坐得笔直,膝盖并拢,两只手捧着杯子,指尖捏得发白。
“梁煜哥哥,喝水。”
梁煜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水面还在轻微晃荡,几缕细小的气泡贴在杯壁上,还没散尽。
梁煜轻在心里轻笑了一声,这姑娘真是笨死了,做到这个程度也太明显了吧。
他没立刻端起来,先抬头看了陆芊语一眼。
她正盯着他看,眼巴巴的,嘴唇抿着,紧张得连呼吸都浅了。那件浅色针织衫的袖口被她攥出了一小团褶子。
梁煜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陆芊语盯着他的喉咙看,看他喉结滚了一下,看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喝了。”梁煜说。
“嗯……”
“然后呢?”
陆芊语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梁煜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很放松,语气也平,“总不能就是叫我过来喝杯水吧。”
陆芊语张了张嘴,那点紧张劲儿还没完全退下去,舌头有点打结:“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这里面加了什么,倒是甜丝丝的。”
梁煜把杯子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像是在品什么好茶。
陆芊语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你……你看见了?”
梁煜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
“你看见我往水里放东西了。”陆芊语这次是肯定句了,她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看见了你还喝?”
“嗯。”梁煜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搁在茶几上,“我看见了。”
第465章 爸,你去跟沈家谈吧
“那你——”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梁煜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但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同样的事。”
“梁煜哥哥……”她忽然有些后悔,“我没有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生气的话,确实有点。”梁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陆芊语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下一秒,却听见他又说:“但我气的是你有事不肯好好跟我商量。”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梁煜轻声说,“你想让我留下,直接说就行。”
陆芊语眼眶一红,“那你会留下吗?”
梁煜望着她。
“会。”他顿了顿,“只要你需要。”
“梁煜哥哥……”陆芊语眼睛里沁满了泪光,坦言说:“我爸要把我嫁给齐家。”
梁煜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谁?”
“齐家。”
“齐岩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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