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穆骁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
“你给过我饭吃,也给过我刀。”时云屿看着他。“但你给我这些,不是为了让我活。是为了让我替你杀人。”
“沙海也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人。”
“沙海本来就是这样的地方!”程穆骁握紧拳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仁义?”
时云屿忽然笑了。
“我不跟你谈仁义。”他缓缓向前,“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枪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程穆骁猛地从腰后抽枪,朝时云屿连开两枪!
时云屿几乎同时侧身,第一颗子弹擦过肩侧,第二颗击碎身后的灯管。
玻璃碎片纷纷落下,程穆骁没有停顿。
他太了解J了,寻常的枪击根本不可能轻易击中这个人,他真正想要的,是逼时云屿进入自己熟悉的攻击距离。
第425章 你还不清
第三声枪响尚未落下,时云屿已经借着灯光熄灭的瞬间逼近。
程穆骁猛地弃枪,反手抽出短刀,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时云屿抬臂格挡,另一只手直取他的手腕。
程穆骁却提前变招,刀锋贴着时云屿的手臂掠过,随即一记重踢扫向他的膝侧。
时云屿后撤半步,刀锋划开他的衣袖。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程穆骁看了一眼时云屿破损的袖口,忽然笑了,“看来你也不是毫无破绽。”
时云屿低头扫了一眼,“是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欺身而上,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一记凌厉的肘击逼得程穆骁仓促后退。
紧接着,时云屿扣住他的持刀手腕,借势将人撞向墙壁。
程穆骁闷哼一声,短刀险些脱手。但他毕竟也是从沙海最残酷的厮杀中走出来的人。被压制的一瞬间,他猛地抬膝逼退时云屿,随后抽身滚向墙边。
那里有一处隐藏式控制开关,程穆骁狠狠按下。
“砰!”
厚重的防护闸门骤然落下!
时云屿猛地后撤,闸门擦着他的身前砸落,将走廊一分为二。
程穆骁趁机冲向侧门,他从来没打算在这里跟时云屿拼个你死我活。只要能够进入地下备用通道,他就还有机会离开。
然而,当他冲到侧门前时,电子门锁却只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亮起一行红字。
系统故障。
程穆骁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谙。
又是谙!
“该死!”他狠狠砸了一拳控制屏。
身后忽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程穆骁猛地回头,时云屿正从另一侧的检修通道走出来,“你别忘了,我对这里也很了如指掌。”
程穆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熟悉地形,在时云屿面前根本算不上优势。
这个地方曾经是时云屿的牢笼,也是他拼命学会如何活下去的地方。
“J!”程穆骁咬牙,“你以为毁了沙海,你就赢了吗?”
时云屿没有回答。
程穆骁握紧短刀,突然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刀锋直逼时云屿胸前,另一只手同时从腰后抽出备用匕首。
双刀交错,攻势凌厉。
时云屿连退两步。
程穆骁抓住机会,猛地将其中一柄短刀掷出。
时云屿偏头避开,然而就在他闪避的瞬间,程穆骁已经冲至近前。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时云屿后背抵上墙壁,程穆骁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刀尖一点点逼近他的颈侧。
“J!”他额角青筋暴起。“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
时云屿抬起眼,两人近在咫尺。程穆骁忽然看见,那双深色的星眸里,竟然没有半点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试过很多次了。”时云屿低声说,“不是吗?”
下一瞬,他猛地侧身卸开压制,手掌扣住程穆骁的持刀手腕。
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程穆骁吃痛,刀锋偏离。时云屿顺势将他掀翻在地,程穆骁翻身欲起,却被一脚踢中肩侧,整个人撞上金属护栏。
护栏剧烈震颤。
他咳了一声,撑着地面重新站起,额角已经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认输,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好。”
“真好。”
他抹去嘴角的血。
“我亲手养出来的怪物……终于连我也控制不住了。”
“你错了。”时云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从来就不是你的。”
程穆骁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再次扑上来。然而这一次,时云屿没有再给他机会。
两人交错的瞬间,程穆骁手中的刀被击落。紧接着,一记重击落在他的腹部。程穆骁踉跄后退,仍试图拔出腰间最后一把枪。
时云屿却已经扣住他的手腕,枪支脱手,程穆骁被猛地按向墙壁。
下一秒,时云屿扭住他的双臂,将人重重压倒在地。
“放开我!”程穆骁疯狂挣扎,“J!你敢——”
时云屿膝盖压住他的背脊,迅速取出束缚带,将他的双手牢牢反绑。
程穆骁仍不甘心,猛地翻身,试图撞开时云屿。
时云屿一拳击中他的肩侧,发出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程穆骁痛得闷哼,终于失去了继续反抗的能力。
时云屿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杀了我啊!”程穆骁喘着粗气,双眼赤红,“J!你不是来报仇的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杀你?”时云屿看着他勾起一丝冷笑,“狼鹰,你想得太容易了。”
时云屿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没见过我师父,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东翼。
那间阴冷的囚室里,灯光依旧昏黄。谢沐川静静坐在椅子上,他低垂着头,仿佛只是睡着了。
时云屿押着程穆骁走进房间。
程穆骁看见椅子上的谢沐川,神色微微一变。
时云屿松开手,身后的七夜队员会意,立刻上来按着程穆骁强行让他跪倒在地。
时云屿走到谢沐川面前,缓缓蹲下。抬手轻轻替谢沐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极其小心,像是生怕惊醒了他。
“师傅。”时云屿低声开口。“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沙海没了。”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然后时云屿转过身,取下了消防通道挂着那把消防斧,对着程穆骁的手狠狠地砍了下去,第一斧砍得并不精准,力道也不够,程穆骁的手腕并没有被完全砍断。
一声惨叫在囚室里响起。
七夜的队员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程穆骁还没反应过来,时云屿的第二斧子已经砍了下来,这一斧直接砍断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滚到程穆骁面前,他顿时惊叫,叫喊声带着祈求的意味,“J,你杀了我,杀了我,给你师傅报仇。”
时云屿笑了笑,再次挥起斧子。
“你欠我师傅的,欠沈家的,你这条命根本还不清!”
空气中传来骨肉分离的声音,等程穆骁再次浑浑噩噩地睁开眼,他的胳膊和小腿都已经四散在地上了,断口处的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地面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泥。
第426章 让父亲把你的权力收回去!
程穆骁被人扶了起来,膝盖骨顶着地板透过来钻心的疼,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眼前的谢沐川已经一片模糊。
他渴望权力,终于站上了最高的位置,却想到自己骄傲了一辈子,最终竟是跪拜自己下属的姿态结束生命。
时云屿脱下了那个染血的外套,站在门口回望了一眼,看着师傅苍老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谢沐川第一次带他训练。
那时候他还很小,握不稳刀。谢沐川便蹲在旁边,一遍一遍教他。
他说,J,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时云屿问,为什么?
谢沐川说,因为这世道不会有人一直保护你。
时云屿那时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只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谢沐川教他杀人,也教他活着。可这个在沙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最终却没能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时云屿缓缓闭上眼,眼眶一点点红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哭。
可眼泪到了眼眶,却怎么也落不下来。仿佛这么多年在沙海里受过的训练,早已让他连悲伤都变得迟钝。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云屿猛地抬头,那脚步声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瞳孔骤然收缩。
刚刚转过身,一道身影便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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