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七夜已经开始从侧翼推进。
时云屿站在临时指挥位置,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
“正面已经接触。”
“侧翼到达预定区域。”
“东翼火势正在减弱。”
时云屿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作战计划,雷纳的军队主宰正面战场,与沙海主力交锋;七夜从侧翼切入,从东侧走廊包抄;他自己带一队精锐从后勤通道绕进去偷家,直取指挥中心和程穆骁本人。
“等正面牵制住主力,我们进去。”他停顿片刻,“记住,别恋战。”
几名成员同时点头。
“明白!”
由于内部通讯受损,沙海各区域之间的配合明显出现了问题。有些守卫还不知道东侧已经失守,有些人接到的命令彼此矛盾。
更有甚者,直到七夜出现在眼前,才意识到敌人已经进入总部。
时云屿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迅速调整各队行动方向,让七夜与正面部队形成呼应。
雷纳的私军不断向内部施压,七夜则从侧翼切入。两支原本从未真正并肩作战的力量,竟然配合得出奇默契。
时云屿提前制定的计划发挥了作用。
正面部队牵制沙海主力,七夜负责切断不同区域之间的支援。
双方按照时云屿的指挥,向几个区域投放了烟雾弹,通过烟雾和掩护逐步分割战场,迫使沙海的精锐无法集中兵力。
那些原本擅长单独行动、依靠地形优势作战的杀手,第一次发现自己熟悉的总部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他们看不清整体局势,得不到及时命令,也无法判断敌人究竟从哪里来。
更可怕的是,时云屿太了解他们了。
沙海的很多习惯,都是他从小接受训练时便烂熟于心的东西。
他们喜欢在哪里设防,遇到突袭时通常如何反应,什么时候会主动撤退,什么时候又会不顾代价地反扑。
时云屿几乎都能提前做出判断。
他不断根据前方反馈调整部署,几次沙海试图重新集结主力,都被他及时察觉并阻止。
战场的主动权,开始一点点向沈家倾斜。
“总指挥!”通讯里传来一名成员兴奋的声音,“东侧走廊已经拿下!”
“继续推进。”
“是!”
“正面呢?”
“对方主力开始后撤!”
时云屿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别追太深。”
“明白!”
他抬手在图纸上划掉一处标记,又将注意力转向总部核心区域。
那里才是程穆骁真正的老巢,也是整个沙海最危险的地方。
时云屿知道,程穆骁绝不会轻易认输。那个人心狠手辣,一旦发现局势彻底失控,必然会想尽办法反扑。
可这一次,程穆骁最大的依仗已经没有了。
林安毁掉了安防系统,又破坏了爆破系统的集中控制。原本足以将整座总部变成坟墓的最后手段,如今无法按照原定方式启动。
时云屿想到这里,心口忽然一阵发紧。林安用命换来的,不只是一个入口,而是替所有人拆掉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如果没有他,今天的伤亡绝不会如此之小。
第424章 清算
程穆骁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正面防线不断收缩。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通讯器里响起急促的呼喊。
外围据点接连失守,内部通讯迟迟无法恢复。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爆破系统,竟然在关键时刻失去了作用。
“怎么会这样?!”他猛地将通讯器摔在桌上。“到底是谁干的!”
下属战战兢兢,“老大,控制室已经被毁了……”
“人呢?!”
“操作员全部……”那人没有说下去。
程穆骁闭了闭眼,随后突然笑了。
“好。”他低声说,“真好。”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阴鸷。
“J。”
除了J,他想不出还有谁能把沙海逼到这种地步。那个曾经被他视作最锋利武器的年轻人,如今竟然成了沙海最大的敌人。
程穆骁忽然觉得讽刺。
当年他亲手培养出一个怪物。如今这个怪物,终于回来咬他了。
程穆骁立即转过身,对自己的亲信说:“准备撤。”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外面的走廊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最后一道隔离门缓缓升起,时云屿独自走进地下训练区。
这里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宽阔的训练场,冰冷的金属护栏,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痕,还有空气里经年不散的铁锈味。
他曾在这里训练,在这里受罚,也曾无数次拖着满身伤痕爬回宿舍。
如今再回来,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没有多少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再属于这里。
走廊尽头,程穆骁正站在一盏昏黄的顶灯下。他身旁还留着四名武装守卫,被七夜的成员堵在了角落。
看见时云屿,程穆骁忽然笑了。
“J。终于肯回来看看了?”
时云屿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眼底的杀机已经显露无疑。
“穿得不错。”程穆骁上下打量着他。“看来沈家这些日子,确实把你养得很好。”
“不错。”程穆骁缓缓踱了两步,“沈家还真是把你养得越来越有出息了。”
“听说你现在是沈家二少爷身边的红人?”程穆骁语气中充满不屑,“怎么,杀手当腻了,想去做豪门少爷的看门狗?”
时云屿没有回应。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程穆骁却越说越有兴致,“沈家要是知道,你从前替沙海杀过多少人,还会不会这么信任你?”
时云屿抬眼,“你想说什么?”
程穆骁停住脚步,“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时云屿看着他,不明觉厉。
“现在收兵。”程穆骁说,“带着沈家的人离开这里,今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时云屿忽然轻笑一声,“狼鹰,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现在是谁被困在这里?”
程穆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J,我承认你很有本事。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在我手里?”
时云屿没有说话。
程穆骁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枭。”他故意放慢语速。“你师父,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程穆骁以为自己终于拿捏住了时云屿。
“那老东西身体可不太好。”他向前一步,“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可不敢保证,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
时云屿垂下眼,许久,才低声开口。
“狼鹰。”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提起师父,我就一定会听你的?”
程穆骁笑道:“难道不是?”
时云屿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灰褐色的眼睛里,没有程穆骁预想中的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知道师傅已经不在了。”
程穆骁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程穆骁。”时云屿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程穆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时云屿看着他。
“我在想,师傅这辈子,到底有多少时候,是为自己活的。”
“师傅在沙海熬了这么多年,已经被你们榨干了价值。”时云屿走近他,“而你,刚才还想拿他来威胁我。”
程穆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下一刻,他忽然冷笑。
“那又怎么样?J,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吧?”
“谢沐川是因为你才死的!如果你不带人来攻沙海,他根本不会死!”
“你以为自己毁了沙海,就是替他们报仇?”程穆骁的声音逐渐拔高,“你别忘了,你当年杀过的人,比你师父多得多!”
“你手上沾的血,洗得干净吗?”程穆骁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时云屿,“你们的总指挥人模狗样的站在这里,他以前做过多少脏事是不是连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时云屿沉默了几秒。
“我做过什么,我自己当然记得。”时云屿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想过把过去抹掉。”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被你们逼着成为第二个J。”
“J,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一身本事是谁给你的?”程穆骁死死盯着他。“没有我,你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是师傅教我活下来。”时云屿摇了摇头。“但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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