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杂耍演员闹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撤,走的时候还顺手把楼道里那几盆发财树给剪了。
剪得那叫一个秃,叶子一片没剩,光秃秃的枝干戳在花盆里,跟几根光杆司令似的。
陆君辞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几盆被剪秃的发财树,右眼角跳了两下。
他还没缓过劲来,秘书又跑过来,脸色煞白:“陆总,您办公室那缸龙鱼……”
陆君辞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回办公室。
推开门一看,鱼缸里的水面上浮着两条翻白的龙鱼,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印尼弄回来的红龙,养了三年多,两条加起来比一辆车还贵。
鱼缸旁边的备用电源被人拔了,插头搁在地上,鱼缸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英文,大意是:“停电了,鱼也得喘口气。”
陆君辞把那纸条攥成一团,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心里清楚是谁干的,可他能怎么办?报警?怎么报?
跟警察说有人剪了他的发财树、电死了他的龙鱼?
第409章 雷纳的小孩戏法
那帮人连个正经证据都没留下,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了,监控硬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录的全是雪花。
最重要的是,陆君辞也心虚,害怕查到自己身上。
陆君辞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扯了扯领带,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还没喝进嘴里,窗外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他扭头一看,两架无人机正贴着对面那栋楼的楼顶飞过来,机腹下面吊着一只喇叭,喇叭里放着哀乐。
那哀乐放得又响又长,从办公楼里出来的人全仰着头看,隔壁公司的员工也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看热闹。
陆君辞把窗帘拉上了。
这只是个开头。
又过了几天,陆家办公室楼下的大门口,来了一群哭丧的人。
没拉横幅,没喊口号,就是十几个老弱妇孺。有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头。
他们在大门口跪了一排,你一言我一语地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的淙之啊……你死得好惨啊……”一个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嗓子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你帮了人家那么大忙,人家回过头来害你啊……”
“沈家大少爷啊……多好的人啊……年纪轻轻就没了……”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跟着哭,孩子也跟着哇哇叫,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我那苦命的孩子啊……”拄拐杖的老头颤巍巍地往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路过的人全停下来看,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有人问怎么回事,那群哭丧的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外说,说得那叫一个详细,从沈淙之当年比赛怎么被人设了局,最后说到人怎么死在山路上。
说得有鼻子有眼,跟亲眼见过似的。
消息传得飞快。
当天下午就上了热搜,第二天上了新闻,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往陆家办公楼门口一蹲,采访那些路过的人,采访那些哭丧的,采访一切能搭上话的人。
陆家的股票开始跌了。
第一天跌了三个点,第二天又跌了两个点,第三天开盘直接往下砸,跌得陆驰信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
他让人去查那些哭丧的到底是什么来路,查来查去,查到的全是正经八百的本地居民,几乎都是被雇来的。
但人家说得明明白白,有人给钱,让他们去哭一个人,哭完了拿钱走人,犯法吗?
不犯法。
沈淙一看着新闻勾了勾嘴角,像看热闹般把咨询推给时云屿,“你说这个雷纳,做法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然后他补了一句,“和小孩一样无赖。”
“少爷这是欣赏他?”
时云屿淡淡的开口,没有语气,但是他叫的是“少爷”而不是“淙一。”
沈淙一看了一眼他,意识到他这是吃醋,连忙快步走过去环着他的腰说:“怎么会呢,我只欣赏你。”
时云屿笑了笑,低头吻上他的额头。
而陆家的糟心事远没有停止的意思,股票还没稳住,一场雨夜过后,陆家主楼和几个重点企业的场子都被砸了。
玻璃碎了一地,门口的招牌被撬了,停在外面的几辆车被划了漆。
陆家的保镖整夜巡逻,没抓到人,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监控拍到的只有几个模糊的黑影,来去如风,快得像鬼。
陆君辞知道这都是雷纳干的。
雷纳也没藏着掖着,他算准了陆君辞不敢报警,所以就干脆以一副“你能拿老子如何”的态度,一直搞事。
后面越来越过分。
他甚至请了一群做法事的进了陆家的院子。
那天早上陆驰信推开窗户一看,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二三十个道士,穿着花花绿绿的道袍,手里挥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院子正中摆了一张大供桌,桌上香烛供果一应俱全,地上撒满了纸钱,风一吹,漫天的纸钱和香灰飘得满院子都是。
那帮道士在陆家院子里跳了三天的大绳。
从早跳到晚,念经的声音从早响到晚,陆驰信在屋里坐着,耳朵里全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调子,听得脑仁疼。
陆驰信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
陆家在道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跟人打交道都是台面上过招,你出招我拆招,讲的是规矩。
可雷纳压根不跟他讲规矩,雷纳玩的是下三路,恶心人,膈应人,让你有苦说不出,有火发不出。
外界看尽了陆家的笑话。
陆驰信那几天出门,碰到的熟人全拿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有人还当面问他“陆老哥,你家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他只能干笑着打哈哈,说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
后来有一天,陆君辞的秘书跑进他办公室,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陆总,楼顶上有人在拆避雷针。”
“什么?”
陆君辞冲到窗边往下看,一群穿着工装的施工队正从脚手架上往楼顶爬,手里提着工具,动作利索得很。
他打电话到物业去问,物业那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那些人说是雷纳董事长安排的,要给他们大楼改装避雷针,手续齐全,拦不住。
陆君辞仔细看了看,哪是避雷针,分明是引雷针。
他站在窗前,手指头都在抖。
这楼是陆家总部,里面上千号人上班。
雷纳这是明摆着告诉他——做了亏心事小心天打雷劈。
陆君辞当场就绷不住了。他拿起手机,翻到雷纳的号码,拨了出去。
“董事长。”电话接通以后,陆君辞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想跟你谈谈。”
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雷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被吵醒了午觉的慵懒:“谈什么?”
“我认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说。让你的人从我们楼顶下去。”
雷纳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听筒里传出来,轻飘飘的,但陆君辞听得后背一凉。
“我在办公室等你。”
半个小时后,陆君辞来了雷纳的办公室。
雷纳正坐在桌后面翻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下巴朝对面那把椅子扬了扬。
陆君辞坐下来,沉默了好几秒,嗓子发干地开了口:“我说。”
第410章 你怎么选
雷纳没接话,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沈淙之的事。”陆君辞低着头,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是我。”
“为什么?”
“那块城西的地,开发权。”陆君辞咽了一口唾沫,“我本来以为十拿九稳。那块地的竞标我准备了半年,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该走的路子都走了。”
“结果那个狗日的赌徒竟然把它当成场机车赛的赌局,沈淙之一时兴起参加,就赢下了那块地的开发权。我半年的功夫全白费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他顿了一下,低着头,声音闷在胸口:“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妈从小就夸他,说他这也好那也好。我爹也是,张嘴闭嘴淙之怎么怎么样。”
“我承认,我比不过他,他确实聪明,确实有本事,干什么都比我强。可他凭什么连我最后一点东西都要抢走?”
雷纳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君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后来我听说齐岩洛他们要在赛场上动手脚,我一直私下劝沈淙之去参加。后来听说比赛取消了,俱乐部那边说资金不足,办不下去了。”
“我找了个境外的人脉,牵线用境外账户给俱乐部注了资。钱分三笔走的,绕了几层壳公司,走的是贸易结算通道,查不出源头。”
“那张镭射卡呢?”雷纳问,“淙之他那么宝贝它,怎么落到你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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