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沈淙一猛地转过身,“研究已经推进到关键阶段了,只差藤骨草就能——”
“我说结束了!”沈至峤猛地回头瞪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沈淙一从未见过的厉色和……恐惧。
“沈淙一,我警告你,你再敢碰藤骨草,再敢去接触温知南,这个家主你就不用当了。你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闭门思过!”
这句话落下来时,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沈淙一看着父亲那张涨红的脸,心里涌上一种很深的困惑。
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沈至峤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当年端掉森湖的时候运筹帷幄,在商场上和各方势力周旋了几十年,喜怒从来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他见了温知南一面,父亲的失态程度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沈淙一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发直的线。
“爸——”
“滚!”
沈淙一走出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走廊的吊灯洒下暖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不甘和困惑。
他不明白。
沈家明明有能力推进医疗研究,魏廷琛的团队已经做出了突破性的进展,如果藤骨草到位,抗癌药物的研发将打开全新的局面,沈家可以在医疗领域占据一席之地,这不仅意味着商业利润,更意味着沈家可以从灰色产业中逐步抽身,走上一条更干净的路。
父亲为什么要阻止?
一个代行董事,一个靠婚姻上位的男人,怎么会让沈至峤如此忌惮?
这个温知南,到底是谁?
沈淙一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沈修霖已经等在那里了。
沈修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盒吃了一半的炸鸡,手里拿着一只鸡翅,看到他进来,嚼了两口咽下去,扬了扬手里的鸡翅:“哥,你吃不吃?”
“不吃。”沈淙一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沈修霖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把鸡翅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听说爸骂你了?”
“嗯。”
“因为温知南?”
“嗯。”
沈修霖沉默了几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靠着桌沿坐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开口。
“哥,我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爸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沈淙一抬头看他。
“你想啊,”沈修霖往前靠了靠,“爸那个人,最看重的就是沈家的利益。他不让你碰温知南,肯定不是因为藤骨草没用。他骂你的时候,我在门外听着都觉得吓人。他那是真的怕。”
“怕什么?”沈淙一低声问。
“怕你出事啊,你敢说你被追杀跟温知南没关系?”沈修霖看着沈淙一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爸以前是端过森湖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怕成这样的,肯定是有原因的。”
“藤骨草这玩意也邪性,既能做百分之百致瘾的白品,又能做出抗癌良药,这些东西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爸心里肯定有数。”
沈淙一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那些碎片正在慢慢地聚拢。
藤骨草。百分之百致瘾的白品。可以救命的良药。温知南。法印会。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动,拼在一起又散开,始终缺一块关键的形状。
第266章 开始营业
当天傍晚,易泽送来了关于追杀者的调查报告。
那些雇佣兵没有本地人,全部是境外护照,大部分来自东欧和东南亚。
易泽排查了尸体上的纹身和装备标记,在几个人的锁骨下方找到了同一图案的纹身——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爪子下踩着一枚倒置的十字。
法印会的标志。
沈淙一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放在桌面上,指腹在“法印会”三个字上碾了一下。
法印会是全球最大的毒品网络,金三角、南美、东欧,几乎所有主要毒品流通渠道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而温知南与法印会有联系,这就意味着温知南在做白品生意。
但是等等。
藤骨草可以合成百分之百致瘾的白品,如果温知南手握着这条供应链,他完全可以生产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致瘾率远超市场上所有品种的新型毒品,这足以颠覆整个地下市场的格局。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他甚至没有让藤骨草的衍生产品在市面上露过面。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
又或者,他在防着谁?
沈淙一垂眸,温知南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对沈家和辉宇环球痛下杀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触动了温氏最核心的利益。
藤骨草这条线,温知南守了二十年。二十年来,没有任何人碰过这味药,没有任何人问过这味药的去向。
直到他出现,带着魏廷琛的研究成果和那双手稿的线索,一路摸到了青崖坪,摸到了温氏药业,摸到了温知南面前。
所以温知南才会在宝隐寺主动约见,才会在禅房里用那种看似随意的语气打探沈家的“研究发现”。他是在确认,确认沈家到底知道多少,确认那件事到底暴露了多少。
沈淙一理清了思路,既然温知南这个人查不到资料,那就换个方向,从法印会开始查起,深度挖掘他们的利益关系。
沈淙一合上报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一下法印会。”他对易泽说,“从他们的利益关系和渠道分布入手,看看他们和温氏之间到底有什么勾连。不需要靠得太近,外围摸一摸就行。”
“是,少爷。”
“还有,”沈淙一偏过头看向沈修霖,“马上就是跨年商宴了,你准备一下,到时要陪我一起去。”
“好。”沈修霖答应的很痛快。
“二期招标之前,我要在商宴上把胜局定下来。”沈淙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对了,沈逸成那边什么情况?”
“据我所知,他在青崖坪一无所获,而且和沈逸舟大吵了一架。”沈修霖嘴角勾了勾,“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怎么说呢,众叛亲离吧。”
沈淙一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轻松多少。
越是被逼到绝境的人,越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沈逸成现在就像一条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疯狗,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咬谁。
沈淙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跨年商宴,他需要在商宴之前做好准备,乘胜追击,在二期招标之前为自己奠定胜局。
另一边,时云屿在商会医院养了将近一周。
他的恢复能力一向惊人,加上苏晚卿给他用的都是顶级的药物和护理,伤口愈合的速度超出了医生的预期。到了第六天,他已经能下地走动,第七天便出院了。
出院那天,苏晚卿亲自来接他。
“带你去个地方。”她说。
时云屿跟着她走进商会总部大楼的顶层,一间被重新装修过的办公室,比苏晚卿自己的办公间还要宽敞。
桌上摆着一套全新的电脑设备和通讯器材,墙角的保险柜是全新安装的,窗台上甚至摆了一盆不知名的绿植。
“你的办公室。”苏晚卿把一把钥匙搁在桌面上,语气随性得像在送一件小礼物,“以后你就住这里,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
时云屿拿起那把钥匙,在掌心掂了掂,没有多说什么。
他开始了在商会的工作。
但苏晚卿交给他的任务都不复杂,她让时云屿帮商会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用正规渠道解决的小问题”。
第一件事是讨债。
商会旗下一家KTV的供货商拖欠了三百万的原料款,拖了大半年,对方仗着自己在本地有些关系,不仅不还钱,还反过来向商会索要“损失费”。
时云屿去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个供货商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起身走的时候,对方的脸色白得像纸,第二天一早就把三百万连本带利打到了商会的账上。
接着是几个上了黑名单的老赖。
时云屿帮商会的管理团队去收了几笔烂账,也去几家夜场处理了几次闹事。
后来事情逐渐升级,有一次他跟着商会的一支小队去查封一处抵押资产,对方雇了一帮打手负隅顽抗。时云屿一个人放倒了对方七个人,商会的人连手都没来得及出,事情就解决了。
从此以后,苏晚卿那些灰色产业里的麻烦事,都开始往他手里送。
对那些混混和流氓,时云屿下手从来不轻。但他把握着一个底线——不杀,最多只是让对方彻底失去再犯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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