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易泽几乎是本能地摇头，声音里那份属于七夜总指挥的冷静裂开了一道口子，"少爷，这绝对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
“少爷……”
易泽依然摇头。他很少违抗沈淙一的命令，但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沈淙一见他迟迟不肯应，眉心终于拧了起来，语气加重了几分：“易泽，这是命令。”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温度。
沈家的家训刻在易泽的骨子里，无条件服从家主的命令。
易泽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少爷。”
沈淙一点了点头，脸上的沉色褪去，露出了罕见的笑容，然后他转身朝楼上走去，靴底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均匀而轻快的声响。
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一句：“阿泽，谢谢你。”
易泽站在大堂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站在原地踱了两步，靴底在地砖上拖出细微的沙沙声，又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很难看。
现在沈淙一好了，换易泽心口发堵了。
第237章 沈淙一，你真是疯了
易泽走出酒店的大门，破天荒的点了支烟，试图平息混乱的情绪。他很少有这样坐立不安的时候，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架在炉子上烤的瓦罐。
整个人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要疲惫。
烟圈在冷风中吹散，他快步走到了酒店侧面的空地上，正对着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站在后巷的阴影里，身形被屋檐投下的暗影遮去了大半。靴子在地上碾来碾去，走两步就抬头往四楼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再走两步，再看一眼，指节不断地攥紧又松开，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一支烟的时间，雪地上已满是易泽凌乱的脚印。
沈淙一回到卧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响。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走到窗边。窗帘半掩着，他伸手拨开一道缝，目光落在楼下。
沈淙一隔着窗玻璃对上易泽的目光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别开了脸，像是在刻意掩饰那份过于明显的担忧。
他只能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任由沈淙一做出这般疯狂的举动。
沈淙一收回目光，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的屋顶和墙头。
隔壁那栋矮楼的天台边缘有一串积雪比别处薄了一截，左侧屋檐的瓦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斜对面那棵老榆树的横枝上，一根断枝的断口正渗出新鲜的木汁。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却能感觉到。
沈淙一退了回去，离开窗边，站到房间中央。抬手解开外套的纽扣，又慢慢解开里面那件浅色毛衣的拉链，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为一场早就预谋好的演出做最后的准备。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开始等待。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砰砰地敲在肋骨内侧
一刻钟，不算长，却足够让楼下那道来回踱步的身影的焦虑攀到顶峰，也足够让暗处那双眼睛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这扇窗户上。
然后沈淙一开始动了。
他踩上椅子，站上窗台，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大窗。
冷风卷着冰花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扬起，也吹得他单薄的衬衫贴紧了腰线。他没有犹豫，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
纵身。
仰面。
坠落。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雪粒打在脸颊上带着细密的刺痛。他在下坠中张开双臂，像一片从枝头脱落的叶子，毫不设防地坠向下方那片灰白的地面。
他看到暗蓝色的天穹和纷扬而降的白色雪花，像被揉碎的月光。
易泽迅速做出反应，冲出去的动作刚刚迈出第一步。
一道影子比他的速度更快。
那人从隔壁屋顶的边缘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被弓弦弹射出来的箭矢。脚步在屋顶的积雪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借着一截外露的雨水管纵身跃起，单手环住了沈淙一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肩头一揽，将整个人稳稳地收进怀里。
沈淙一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转了半个圈，下落的速度骤然减缓。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闷哼，然后他的背脊贴上了一道温热的胸膛。
时云屿的脚在二楼空调外机上轻点了一下，借力再次跃起，落在矮墙上又弹了一下，最后稳稳地落在四楼的窗台上。整个动作流畅得像一段被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舞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抱着沈淙一跨过窗台，长腿一迈走进室内，膝弯微曲把人轻轻放在了床沿上。
沈淙一睁开眼，看着时云屿那张被面具遮了大半的脸。他还没有松手，双臂依然环着时云屿的脖颈，指尖扣着他后脑的发丝边缘。
"沈淙一。"时云屿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风雪的冷和抑制不住的余悸，"你真是疯了。"
沈淙一仰着脸，雪粒在他发间融化，细小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可他眼底的光比屋外的雪色还要亮。
"是啊，"他说，嘴角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想你想得已经要疯了。"
时云屿愣了一瞬，睫毛微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就行。”
时云屿有些恼火，要不是易泽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把沈淙一的计划都写脸上了，他真的没想到沈淙一竟然玩得这么大。
他试图直起身，后颈却被那双手死死扣住，腰腹被两条腿夹紧了。
"别动。"沈淙一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时云屿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淙一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精准地踢在他右膝外侧的软筋上。
那一脚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
膝跳反射几乎同时触发，时云屿的右膝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重心骤然偏移。他下意识想撑住身体，可沈淙一比他更快，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猛地往下一带。
时云屿的膝盖陷进床垫边缘，另一只手撑在沈淙一肩侧，整个人被那副瘦削的身体带着倾倒，压覆在沈淙一的上方，两个人的胸口隔着衣料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撞着胸腔。
鼻尖相触。
雪水从时云屿的发梢滴落，落在沈淙一的眉心，顺着鼻梁的弧度往下滑。沈淙一没有躲，反而微微俯首，让那道水痕落进自己唇边。
时云屿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正要直起身，沈淙一却突然迎了上来，嘴唇贴住了时云屿的唇角。
“呃……”
最开始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像试探水温一样。沈淙一的唇带着他自己体温的暖，落在时云屿微凉的唇。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贴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沈淙一红润的薄唇微张，舌尖沿着时云屿下唇的轮廓线慢慢描了一圈，带着一种近乎品鉴的节奏。
时云屿撑在床垫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床单在他指间被攥出一道细密的折痕。
沈淙一感觉到了眼前人的变化，更加放肆的加深了这个吻。
被软舌攻城掠地时，时云屿的呼吸变得比之前重了。
一双星眸已经染上迷乱，瞳孔聚焦之处只有沈淙一好看的脸。
就在时云屿这片刻失神时，沈淙一忽然发力推了一下他撑在床垫上的手臂。时云屿的肘弯一软，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右倒去，脊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沈淙一已经翻身上来，跨坐在他的腰腹上，双手撑在他耳侧。
两人的位置在呼吸间彻底颠倒。
第238章 那天，你也是这样被他压在身下吗？
情势在一瞬间反转，沈淙一坐在时云屿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
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肉骤然绷紧的起伏。他微微俯身，手指顺着时云屿的下颌线往上滑，捏住了他的下巴，逼他抬眼与自己对视。
“那天。”沈淙一垂眼看着时云屿那双墨色的眼眸，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你也是这样被他压在身下的吗？”
时云屿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骂人。
谢沐川那个老狐狸，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明明告诉他别跟任何人提那件事，他还偏偏告诉了沈淙一。
这不要命吗！
“淙一。”时云屿连忙握住沈淙一捏着他下巴的手，低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是权宜之计。但的确……欠了沈小少爷一个很大的人情。”
“哦？”沈淙一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屋内的酸味更重了：“这就欠他一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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