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仰要走,梁游京没法拦住,他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远远的看,要季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可控、安全,不再受委屈。
梁游京不是输给了蒋深。
是输给了季仰。
输给了在他面前想尽办法扮乖,不惜和他做,一心计划逃走的季仰。
蒋深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只要季仰想,他永远不会放弃离开。
梁游京可以关他,一次、十次,但季仰都不会爱他,只会想方设法的离开,去新的地方。
这样的生活,像是囚牢,充满着不安全感,不可控感。
倒不如梁游京往后退一步,至少,他现在可以远远地看着季仰,知道季仰在哪,和谁在一起,开不开心。
梁游京的车,跟着季仰到了小区附近。
他看着季仰所坐的车进了小区地下车库,低头取了支烟咬在唇瓣上,蒋深笑着说:“梁先生,愿赌服输。”
梁游京嗯了一声,下了车。
司机把蒋深送出了舟山岛。
当天晚上,梁游京在季仰所住的小区里,买了一套房,没有回港城,在室内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抽到进了医院,做了肺部雾化。
肺部雾化结束后,他出院了,让特助留在舟山岛,然后独自回了港城。
之后的每一天,梁游京都能收到季仰的照片。
季仰和宋秋华一起晒太阳,季仰给邵誉开门的,季仰和邵誉一起去超市,季仰深夜送邵誉下楼……
特助每次汇报的时候,都有些胆战心惊。
这样的窥视,很显然季仰对梁游京而言很“特殊”,很重要,但这么重要的人,好像在和别人谈恋爱。
在港城权势滔天的梁游京,也会有得不到的人。
对方还是个男人……
……
季仰和邵誉越来越熟。
在邵誉的身上,季仰总能恍惚的看见梁游京的身影,邵誉温柔绅士,很会照顾人,每次被照顾的细节,都让季仰想到了梁游京。
这是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没有人是替代品。
季仰总是在心里区分这二人,比如,邵誉没有梁游京那么强硬,梁游京很偏执,占有欲强,邵誉待人总是很温和,没有锋利的一面。
细细比对下来, 两个人的性格其实相差很大。
季仰的联想,很莫名其妙。
他总是会想到梁游京后背的伤,想到梁游京的膝盖,想梁游京必须要回港城的原因……
他来舟山岛已经有一个多月。
梁游京没有找到他,或许也没有找他。
第二个月月末的时候,邵誉向季仰表白了。
季仰在收到表白鲜花时,愣住了,他看着邵誉的眼神,有些无措和震惊。
他没想到邵誉也喜欢男人,没想到邵誉会向他表白。
他震惊,原来一段感情要从鲜花和告白开始。
他手上的花,是他收到的第一束花。
他婉拒了邵誉的表白,但这束花,他还是礼貌收下了。
季仰抱着花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陪奶奶下楼去晒太阳,在楼梯间看见一道身影,季仰往里看了一眼,一位男人正在扫地,地上满是烟头。
听见季仰的脚步声,男人抬头,笑着道歉:“抱歉……我昨晚……和老婆吵架,走错楼了,抽了很久的烟,我扫完就走。”
季仰瞥了眼地上的烟头,是进口的,味道很熟悉。
“什么烟?”
“哦,意大利的一个牌子,你也抽烟吗?”
“嗯,能帮我带一条吗?”
“行,不过这烟有点贵,一条五千,你确定要吗?”
“要。”季仰说,“我晚上把现金送来,你住哪?”
“我就住你楼下,我加你吧,我晚上可能会加班。”
“好。”季仰和男人加了联系方式。
男人把手机收好,忽然问了一嘴,“看你挺年轻,家里的老婆没管你抽烟吗?”
季仰皱了一下眉,“我没有结婚。”
“哦,那谈恋爱了吗?”
“……”
季仰没有回答,只说忙,先走了,然后和和奶奶一块下楼晒太阳。
奶奶坐着和其他同龄人聊天,季仰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包烟,付完款后,点开了媒体软件,指腹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慢腾腾地输入了一个名字——梁游京。
第101章 我喜欢他
梁游京的名字只出现了一秒,季仰就删掉了,把手机放进口袋,点了烟。
他在附近的银行取了小额现金,陪奶奶散了一会步,回了家,下午邵誉来给奶奶检查身体,他昨天刚婉拒了邵誉,今天碰面,多少有些尴尬。
邵誉在给宋秋华检查的时候,季仰出去,站在门口等,几分钟后,邵誉出来了,季仰冲卧室里喊道:“奶奶,我送邵医生下去。”
“好。”
季仰关上了门,和邵誉一起上了电梯,一路上谁也没有主动说话,直到电梯到了地下车库的负一层,季仰才开口:“谢谢。”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关于昨天的表白,他们默契的没有再提。
季仰送邵誉到车旁,他单手插兜,看着邵誉上车,见邵誉系好了安全带,挂了档,正松了口气。
邵誉忽然降下车窗,抬头看向季仰,“我昨天有吓到你吗?”
“……没。”
邵誉看着季仰略显紧张的神情,“昨天是我唐突,抱歉,但我没有轻浮、随意的意思,我很认真,我认为我们是一路人。”
昨天季仰婉拒的理由是,他近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邵誉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他成熟,工作得体,会照顾人,需要一位长期稳定,可以公开的伴侣,他看得出来季仰也是同性恋,在这个圈子里,邵誉的条件的确不错。
或许他需要给季仰时间思考。
邵誉持续加码,“我很早就向家里公开出柜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名分的问题,我谈恋爱是以结婚为目的。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国领证结婚。”
在国内,有钱多金,工作体面,愿意向家里公开出柜,得到家族祝福的同性人群,少之又少。
季仰想到了什么,僵硬地站在原地。
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缓慢的从邵誉的车前开过,车上的男人降下车窗,笑着和季仰打了个招呼,“诶?好巧。”
这是早上在楼梯间里,扫烟头的男人。
季仰回了神,皱了一下眉。
男人从车内拿出一条烟,递过来,“今早你让我帮我带的烟,没想到能在车库遇到你。”
季仰走过去,看了一眼烟盒上面的字,“这是法文。”
“啊?那估计是我记错了。”
季仰没继续问,“多谢。”
季仰把钱给了他,然后回头看向邵誉,邵誉很温和很绅士的在等待季仰的答案。
季仰说:“我会好好考虑。”
“好。”邵誉笑着说,“明晚有空吗?我来接你去吃饭?”
“嗯。”
邵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开车走了。
季仰目送邵誉离开后,开着奔驰的男人也走了。
季仰拆开手里的烟,点了一支,味道与记忆中的一样,但牌子却不是意大利的,常抽烟的人,不会忘记牌子。
季仰回了家,奶奶在炖排骨,吃饭的时候,宋秋华提起了邵誉。
宋秋华看得出来,邵誉对季仰似乎有些不一样。
季仰的筷子一顿,“我想试试。”
季仰想试试接受别人。
宋秋华嗯了一声,“邵医生人不错。”
“嗯……”
第二天,邵誉如约来接了季仰。
二人一起去吃了饭,邵誉迁就着季仰的口味,辣的直咳嗽,季仰给他递了水,邵誉笑着说,“看来我需要努力的还有很多。”
季仰倍感压力,“不用。”
接下来的几天,邵誉都迁就着季仰的口味,吃辣的,嗓子都哑了。
邵誉总会咳嗽。
季仰总会发呆。
季仰和邵誉就这么天天约会吃饭,持续了半个月,季仰喊停了。
他确定自己没法接受邵誉,每次邵誉咳嗽的时候,他总会想到梁游京。
季仰为了让梁游京还他自由,在梁游京咳嗽的时候,不闻不问,却在邵誉咳嗽的时候,送上水,叮嘱两句,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关心,季仰心里却万般不是滋味。
莫名的……愧疚,难受。
像是有针在扎。
他看着邵誉迁就他的种种行为,总会觉得,自己想让另一个人活成梁游京的替代品。
他不是在试着接受邵誉的感情,而是在试着改变邵誉。
季仰和邵誉摊开来说了,说得很清楚,或许他不喜欢男人,但这并不重要,他与邵誉之间,不会有超越朋友的关系。
邵誉不该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话说到这,邵誉很体面,并未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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