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私事,严重不?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帮你?”
“不用。”
“你别和我客气……我……”
刘学志给万磊夹菜,“你的蟹要没了。”
“我靠!别吃我的蟹啊!我就好这口!”在沙漠里吃到海鲜,是很奢侈的,万磊是资深的海鲜控。
万磊被转移了视线,没有继续逼问。
酒过三巡,谢观南起身上了个厕所。
季仰看见后,放下筷子跟着出去了。他点了支烟,在厕所门口等待谢观南,一出厕所,谢观南嗅到一股浓郁的烟草味,看清季仰被酒精浸透到通红的脸,“你怎么也……”
下意识的话脱出口,很快就止住了。
季仰把夹着烟的手放下,“谢副组长……”
谢观南提醒道:“少抽点。”
“嗯。”季仰的脾气难得顺,难得乖,他挤出一个笑容,眼睛里却亮盈盈的,像是在哭,“你帮我转达了吗?”
“呃……”谢观南实在不想说实话,可瞒不住。
谢观南在季仰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谢观南点头后的沉默,是一个答案。
季仰夹着烟的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他立马弯腰捡起来,一滴泪水趁机落在了地上,他抹了一下眼眶,然后直起腰,恍若无事的看着谢观南。
“我准备留在丹巴沙漠,直到开学。”季仰又一次恳求,“我想见梁游京。”
“……”谢观南也点了支烟,深深地吐了口烟,“季仰,回去吧。”
梁游京不会见季仰的。
谢观南该劝的,都劝过。
梁游京心意已决,很难改变。
季仰明白,这句话,不是谢观南说的,是梁游京说的。
梁游京想让他回去。
季仰觉得委屈,“我只是忘记把东西拿走了……”
季仰只是犯了一个错,为什么梁游京要揪着他的错不放?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季仰咬着牙,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扭头快走。
谢观南看着季仰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回包厢的时候,季仰不在里面,或许是出去透气了。
……
季仰在酒店门口,抽了许多支烟。
他不明白。
有太多的不明白。
不明白三年前梁游京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不明白梁游京对他是什么感情,不明白梁游京到底有没有看见消息?为什么不回他?不明白梁游京为什么对他这么苛刻?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沙漠里的傍晚很冷,季仰穿的单薄,又喝了酒,风吹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在微微的晃,头发凌乱,烟全打在脸颊,鼻尖被冻的通红,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可怜。
季仰缓了好久,脸颊上的眼泪都干了,才往回走。
路过一个包厢门口的时候,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沙哑的,磁性的。
“他长大了,哪能总跟着我。”梁游京语气很淡。
季仰步子一顿。
包厢里传来爽朗的男人笑声,“也是,小屁孩总会长大,会找对象,会有自己的生活,哪能一天到晚跟着你转。”
梁游京:“嗯。”
男人说:“对了……两年前你离开西北的时候,他还去基地找过你,在门口站了一天。你也知道,基地这种地方,不能随便进出,夜晚凉,我让他回去,说你不在,他还不听呢。”
梁游京的语气轻飘飘的,“是吗?”
“你也是,调岗的事也太突然了,没和他说一声?我看他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管他了呢。”
门缝里,梁游京将烟头摁灭,又点了一支,吐着烟,笑着说,“不会不管他。”
“也是。”男人说,“毕竟季兄……唉,也是个可怜孩子。”
梁游京眸色一沉,不再说话。
男人喝多了,意识到自己犯忌了——任何人都不能在梁游京面前提季越,在西北,在丹巴,都一样。
没有人会犯这个错误。
男人立马止了话,提酒自罚:“你看我……”
季仰僵硬的,推开了沉重的门。
梁游京躲了他这么多天,季仰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梁游京,没想到在梁游京的心里,是这么看待他们关系的。
难怪梁游京不回他。
那句喜欢,对梁游京而言是困扰。
按照季仰以往的脾气,他肯定立刻扭头就走了,说尽狠话,再也不想见到梁游京。可季仰知道,如果他现在扭头离开,就再也找不到梁游京了。
被躲着不见,被避之不及的关系,犹如将季仰的尊严踩在脚底,他心里苦涩,却依旧往前走了一步。
父亲说,追求需要勇敢。
季仰不知道什么样算勇敢,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追求还是骚扰,又或是死缠烂打。
他只知道,他要见梁游京。
就现在。
哪怕被踩着尊严。
第43章 我能不能追你
沉重的门被推开,季仰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口袋里的手,隐隐在抖。
季仰深吸了口气,看向梁游京。
一旁的男人酒都醒了,诧异道:“小仰?你怎么在丹巴沙漠?”
季仰挤出一个笑容,体面地说:“嗯,跟导师来参加实践活动。”
男人看向梁游京,又看向季仰,“在丹巴基地?”
“嗯。”季仰嘴唇隐隐在抖,“梁组长,我有事找你。”
他不再喊梁游京全名。
男人狐疑地看向梁游京。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季仰与梁游京之间,不似两年前亲密了……
梁游京掐了烟,“失陪。”
季仰往门外走去。
梁游京跟上季仰,走到了酒店的长廊尽头,窗外风很大,季仰背对着窗户,看着梁游京,一字一顿:“梁游京,你有没有看见我发的消息?”
季仰很少这样耐心地询问。
今天不一样。
梁游京淡淡道:“嗯。”
“为什么躲着我?”
“季仰……”
“梁游京。”季仰忽然喊住,害怕听见那个答案,他忍了忍已经涌出眼眶的眼泪,垂下脑袋。
梁游京欲言又止。
季仰抬头,语气强硬了几分:“我问你答。”
“好。”
“你两年前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才走的?”
“……”梁游京回答:“是。”
“你是不是怕我缠上你。”
“是。”
“你是不是……为了报答我父亲的救命之恩才对我这么好的?”
“是。”
“梁游京!”季仰怒斥:“你混蛋!”
“……是。”
季仰顿了一会,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是。”
所有的回答,让此刻的季仰,像个笑话。
他怔了怔,然后抹了一下眼眶,心里疼得在发颤,手生理性的抖动,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偏了一下脑袋,“哦。”
季仰的尊严,此刻荡然无存。
他追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别的消息?”
“嗯。”
“我打算留在……”
梁游京打断他,“季仰,不必再给我发消息了。”
“……”
梁游京说,“明天回燕城吧,我送你。”
梁游京在赶季仰走。
梁游京并不希望季仰留在丹巴沙漠。
季仰站在原地,不吭声,梁游京递了张手帕给他,上面带有淡淡的龙涎香,安神助眠用的,尽管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季仰接过,攥在手里,问:“你这两天住哪里?”
“……”
“梁游京!”
“酒店。”
“基地二十公里内都没有酒店。”
“嗯。”梁游京为了躲季仰跑了很远。
季仰又问:“我能不能追你?”
“不能。”
“为什么?”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是季师兄的儿子,还有,我并不喜欢男人。”
“…………”季仰又沉默了,这次,他眼神空洞。
他望着走廊的尽头,黑暗,像深渊一样。
季仰淡淡的,拖长尾音:“哦……”
季仰身上的酒味很刺鼻,梁游京皱眉:“喝酒了?”
“嗯。”
季仰要求:“梁游京,你一会送我回去。”
“不顺路,我让谢副送你。”梁游京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屏幕被季仰摁住。
季仰眼神很冷,“我就要你送我。”
“……”
梁游京不答应,季仰就耍脾气,他点了支烟,当着梁游京的面抽,梁游京最讨厌他抽烟喝酒、夜不归宿,但现在,他就是要做让梁游京生气的事。
只是这一次,梁游京只静静地看着。
季仰抽了半支烟,恼了,将烟头摁灭在梁游京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烟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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