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南察觉到了季仰的异样:“怎么了?”
季仰抬头问,“梁游京呢?”
谢观南:“……”
季仰:“我已经四天没有看见他了。”
这四天,季仰都住在出租屋里,梁游京没有回来过,宿舍也没回去过。
季仰还问了保安,保安说,梁游京最近没回过实验基地,可能是外派出去工作了。
这样的消失,太像是两年前。
梁游京不告而别的情景。
谢观南沉声:“梁组长在忙。”
“忙什么?”
“新项目的事。”
“什么项目?不用回基地吗?”
“……”谢观南被勒令不允许对季仰透露,没说半个字。
季仰看出了谢观南的为难。
他揉了揉眼皮,“我就想……想问问他现在还在不在丹巴沙漠?”
“嗯。”
“你能帮我约他一下吗?我有事情想和他说。”季仰补充:“很重要,我联系不上他。”
梁游京不回他消息了。
谢观南问:“什么事?我试着帮你转达吧,最近我也见不到他,他现在确实很忙。”
“我……”季仰不知道怎么样向谢观南开口说自己曾经想让梁游京身败名裂,现在不想了。
他低下头,“算了。”
季仰又说,“如果你见到他,麻烦帮我转达一下……让他别不回我消息。”
石沉大海的痛苦,季仰已经经历过一次。
虽然这一次,是他咎由自取。
谢观南答应:“好。”
季仰走了,背影颓然。
最近刘学志和万磊也注意到他情绪不对,特地在楼下等他,见人下来,大手打在季仰肩上,“活爹,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失魂落魄的?”
“没。”
“分手了?”
“……”
万磊以为自己猜中了,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拍拍季仰的手臂,“晚上喝酒来不?”
季仰点点头,“好。”
万磊晚上买了很多酒,季仰喝了很多,头都疼了,但就是不醉,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他给梁游京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他又给梁游京发消息:【梁游京,我喝多了。】
【梁游京,来接我。】
【梁游京,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一开始是想让你身败名裂,从你救我那次开始我就没有这么想了……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都和你解释了。】
【梁游京。】
【你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我的消息。】
【我讨厌你!】
【你每次一生气就消失不见,你根本就没有想照顾我。】
【你从两年前就想把我甩了。】
【凭什么每次你说不见就不见,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找你!】
【两年前我就不该跟你回家!】
如果四年前,季仰不跟梁游京回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就不会被梁游京酒后强迫。
他就不会追到丹巴沙漠来。
他就不会为了报复,在梁游京宿舍里安装监控。
梁游京就不会再次不理他。
这些痛苦,都是从梁游京带他回家开始的。
这些痛苦,都是梁游京带给他的。
第40章 是他不理我
万磊喝的不省人事,人已经倒下了。
好在刘学志喝的少,将万磊扶上床,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季仰正躺在沙发上,神情难过,有些恍惚,这段时间季仰经常这样。刘学志没有打扰,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等季仰哭完,才走过去。
“我送你回去吧。”
季仰搭在眼眶上,湿润的手臂,慢慢地放下来,从沙发上坐起来,“谢谢,不用了。”
“陪你走走。”刘学志很坚持。
季仰也没再拒绝。
二人出了宿舍楼,狂风迎面吹来,二人才开始聊天。
刘学志仰起头,“今晚月亮很大。”
“嗯。”
刘学志看向他,“等实践结束,你要回燕城吗?”
“嗯。”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
“……”
“诺大离丹巴太远了。”想见上一面太难。
虽然季仰从来没说过他与梁游京的关系,认识多久,但刘学志也曾有过暗恋。当一个人的情绪被另一个牵着走的时候,这段关系就该被重新审视了。
季仰虽然嘴上说厌恶梁游京。
但季仰的行为分明是喜欢,是爱。
白舒与梁游京绯闻火热的时候,季仰的别扭,刘学志都看在眼里。
最近梁游京似乎没有沙漠基地出现过,季仰整个人也跟着心不在焉的,他读懂了季仰行为里的矛盾。从前他与妹妹争吵的时候,也狠话说尽,但现在……只剩懊悔。
刘学志感慨道:“自然是残酷的,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在沙漠里发生意外,其中不乏专业人士,谁又真的能完全的了解大自然呢?意外和明天,没人知道那个先到。或许下一次见面是一年、三年,又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季仰看向刘学志。
刘学志眼眶里亮盈盈的,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季仰知道,刘学志是在点他。
也是在为他好。
季仰低头苦笑了一下,“是他不理我。”
是梁游京不理季仰。
季仰发了短信,打了电话,都没有人回。
“如果你觉得是误会,或者有必要说清楚,就留下来,总能见到的。”刘学志侧头,“如果见不到,就不是你的遗憾了。”
季仰不吭声。
刘学志把他送到了基地门口。
季仰说,“谢谢,不用送了,没多远,我自己回去吧。”
“嗯,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季仰双手插兜,往出租屋走,时不时地掏出手机来看。
他在看,梁游京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答案是没有,梁游京不回给他发消息了。
梁游京是个极度冷漠、狠心的人。
两年前,季仰也这样歇斯底里的发过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
谢观南开车二十多公里,到了梁游京暂住的酒店,手里带了份文件,是白舒的处罚文件。
梁游京签了字。
谢观南看见了梁游京眼底的红血丝,“你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
谢观南又问,“你真不打算理季仰了?”
梁游京惜字如金,“嗯。”
“他这四天可没少找你。”
“我知道。”季仰的消息,梁游京都收到了。
心中郁烦,梁游京难得撂下笔,点了支烟,打火机啪嗒一声响了,他侧头吐了口烟。
“还抽,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谢观南皱眉,“你准备一直这样晾着他?”
“嗯。”
梁游京修长的食指,夹着烟,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英挺的鼻梁,烟雾从眉宇间飘起,凌厉威严,“他会习惯。”
谢观南嗤笑一声,“他今天来找我了。”
“……”
“他说,让我帮忙给你带句话。”
“嗯?”
“他求你,别不回他消息。”谢观南把梁游京签好的文件收起来,“梁游京,再过两天他就要走了。这次一走,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季仰求着要见梁游京。
梁游京玩消失。
季仰对梁游京没爱,就算有爱,也要失望透了。
以后都不会再来丹巴沙漠。
梁游京猛地吸了口烟,“嗯。”
“你心真硬。”
“他讨厌我。”
“他讨厌你就不会求着见你,卑微的像条狗。”
“谢观南!”梁游京语气极重。
“我哪说错了?梁游京,去年美国派勘测队进入死亡沙漠,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你作为领队,你敢保证在发生生命危险的时候,你能活着回来?你不能,就算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你也不会把生还的机会留给自己。”
“……”
谢观南继续说,“在丹巴沙漠的两年,你早就过够了!”
梁游京早就活够了。
否则也不会报名进入死亡沙漠。
不会没命的抽烟,不会与季仰断的这么干净。
第41章 我喜欢你
梁游京沉默。
手机上的短信,叮咚叮咚的弹出来,一条又一条。
是季仰发来的短信,有狠话、有道歉,有愧疚,梁游京每一条都看了,却无法给予回复。
谢观南无话可说,甩门走了。
梁游京靠在窗边,看着璀璨星河,抽了许久的烟,然后掐了烟,拿起座椅上的外套,下楼开车回了趟出租屋。
出租屋里,一片黑暗。
季仰睡着了。
梁游京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蜷缩起来的季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季仰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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