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慢。” 楚何笑起来，将他搂紧了些，用脸去贴他的侧脸：“和你见第三次，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喜欢上仇人的侄子，按理来说是不那么容易的。但程世英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让人很难将他和程家的任何其他人联系在一起。甚至，他和港华里的其他人也都不一样。
楚何是见到他，才明白好的东西人人都会喜欢这件事的，在对程世英心生好感的同时升起了强烈的占有欲与掠夺欲，想知道如果这样一个人人都仰慕的人被最卑劣的他占有，其他人会是什么表情。
楚何想到少年时期稚的想法，轻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程世英问。
“没什么。” 楚何摇了摇头，忽然道：”我爱你。“
程世英用着一个吻回答了他。
两人不紧不慢地在海边消磨时光，劳斯莱斯一直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宽阔的车型和带隐蔽功能的玻璃窗遮挡住了里的动作。里头的空间够大，程世英的长手长脚舒展开来，汗水随着动作洒在座椅上，伸手去勾身后人的脖颈：
”我、呃、当年跟你在这里骑车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一天。“
这句话又不知道怎么刺激了楚何，动作有一瞬的停滞，接着忽然加快起来。
深夜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在清晨第一个晨跑的路人出现在海边时，楚何帮程世英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港湾升起淡青色的晨雾，天际渐渐裂开一道金边，逐渐变为半个明亮的圆球，从他们的臂弯的空隙间缓缓升起。
程世英叼着跟香烟，在晨光中搂住了他，于是太阳自两人中间消失了，他们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天亮了。“ 他轻声道。
楚何回抱住他，并不过于留恋这一刹那，他知道将来还会有许多这样的明天。
第92章 番外（一）
中学二年级的第一个学期，程世英竞选为了学生会会长。
港华学生联会的会长权力不小，毕竟学生们的背景摆在那，随便办一个活动都是百万级别的费用往上，所以会长这个职位定是要个家世好、人缘也好的人。
于是程世英当仁不让地被选举为了会长。
他本人倒是对这个职位没有多少热衷，学生会的事情不少，他课内课外的学业繁重，还不得不额外抽出时间处理学生会的事。不过他个性释然，既然当了个这个会长，也就认真负责地把责任担了起来。
今天轮到一个学妹和他在校后巡视，说是巡视，其实就是绕着学校走一圈，看一看还有没有学生逗留，至于检查门窗有没有锁紧之类的杂事有保镖去干。这种耗时间又没好处的活平时没人爱干，但是今天轮到巡视的学妹却非常激动，看着正从座位上站起来的程世英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
和旁人在一起，这是件无聊的差事，但跟程世英一起一下子就变成了大好事！
在放学后空荡的校园里和程世英散步，浪漫得像是什么电影里面的情节。
中学生情窦初开，少女心中满是幻想，走在程世英身边只觉得步子都在飘。
程世英却没什么太多的感觉，目光往空荡的教学楼扫去。
身边的学妹跟他搭着话：“程学长，我这个学期选修了艺术史。”
程世英回过头看她：“是吗？那很好。”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少女心神晃荡，只想跟他再多说几句话：
“我本来想选物理概论，但听说讲师很严格，就没选。学长选了吗？”
程世英笑了笑：“我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绕过校园一圈，程世英在校园大门口停住脚步：“你先回去吧，门我来锁就行。”
少女一怔，这才发觉不经意间两人已经巡查完了。
她舍不得就这么走了：”学长，还有教学楼里面没看呢。“
“我去就行了。” 程世英笑了笑，道：“你是不是等会儿还有事？别耽误时间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注意到女孩化了精致的妆容，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皮上的亮粉一闪一闪的，应当是后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少女没明白他的意思：“我、我没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想起玻璃碎裂的声响。
程世英皱眉望去，目光落在了附近的教学楼后侧。
两人往那边走，刚拐过弯儿，就听见说话夹杂着咒骂声传出来：
“我靠，他把窗子砸破了！”
“干什么？他想逃跑？”
“疯了吧……我就说他精神不正常，楚何，你觉得这窗户你赔得起吗？”
程世英转过去，便见几个少年围着在一起，隐约能看见中间有个人跌坐在地上，也穿着校服，程世英一眼就看见他没穿鞋，脚底割破了一块，正在流血。
这时，其中一个人忽然抬起了脚，像是要往中间那个人身上踹的架势。
程世英厉喝一声：“住手！”
那人动作一顿，嘴里还在喃喃：“卧槽吓死我了，谁啊——” 结果一转头，就见程世英正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冷凝。
几人气焰顿时一消气，纷纷转过身：
“世英。”
“程学长——”
“世英，你怎么来了？”
程世英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的脸，差不多在心里对上了号，心情逐渐变坏。面前这些人当然都是不太着调的那批，那程世英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嚣张，居然搞起了校园霸凌。
他在内心思量着要怎么处理这些人，忽然感到一束目光刺到了脸上。
那股目光极其强烈，让他不禁动作微顿，回头对上了双沉黑的眼睛。
那受害的少年盯着他，脸上还带着伤，轻轻地呼着气。
程世英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跟在他身后的学妹倒是认出来了：“程学长，他是那个慈善生，叫楚何的。”
程世英了然，想起来他是谁。
这时，他面前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解释：“程学长，是他先跟我们动的手。”
“对啊，你看，他把窗户都砸破了。”
“后面是机电房吧，他赔得起吗？”
程世英转过头去，看了他们一眼，众少年又讷讷地噤声了。他向前了一步，几个人也不敢拦住他，纷纷让开了道路。程世英穿过他们，向跌坐在草地上的少年伸出手：
”起来吧。“
楚何抬头看着他，却没伸出手。离地近了，这时才发觉他脸上身上有好几处淤青，衣服还有脚印，不禁皱了皱眉，声音更温和了：
“你是楚何，对不对？” 他轻声道：“我们在程氏基金会的活动上见过。”
楚何听了这句话，神情似是变了变，又好像没什么变化。程世英读不懂他脸上的情绪，有些纳闷，他没有在这少年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愤怒。身后还在窸窸窣窣说话的少年们却是全都安静了下来。
程世英没回头，他这话不止是说给楚何听的，主要是说给其他人。
后面的那群人果然心虚起来，欺负一个慈善生是一回事，但这个慈善生是程氏赞助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这不是明摆着在打程世英的脸吗？
后面的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有点尴尬起来，也不敢说什么赔偿不赔偿的话了。
而程世英也有点尴尬，因为楚何没有要拉他手的意思。
他觉得少年可能是被吓到了，抿了抿唇，正想说些什么收回手，五指忽然被紧紧握住。
少年攥住他的手掌，把自己撑了起来，随即脚下一个踉跄，半个人跌在了程世英身上。
程世英赶忙搀扶住他，幸好他是个强壮的少年，楚何又瘦弱，一条手臂跨过他的肩膀便将人牢牢扶住了，
”没事吧？“ 他低声问。
楚何垂着脸，隔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程世英看了看他鲜血淋漓的脚，觉得他恐怕是伤口疼不敢沾地，不禁皱了皱眉，回过脸时候表情带上了些严肃。
他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但这样冷下脸的样子震慑同样是少年还很够用的，加之家世超然，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悻悻之色，目光有些躲闪。
程世英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你们回去吧，放学时间不许聚集。”
少年们见他没有当众发难，都松了口气，要是当着楚何的面被程世英大骂，那他们面子上过不去。然而下一瞬又听见他凉凉道：
“这件事明天再说。”
众人心里又是一紧，心想难不成程世英真的要为了这个慈善生处置他们？他们有些不服，但在程世英的注视下又一个个偃旗息鼓，终究是先后离了。
程世英看着他们离开，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还等在一边的少女：“你也回去吧。“ 他说着将楚何的一只手臂拉过来，将人搂紧了些：”我带他去医务室。“
少女见状，有点想和他一起去，但又有点嫌弃浑身又是血又是泥的楚何，两相权衡之下还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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