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温斯顿听到这种话，会有多心痛。
更何况小家伙见到爸爸之后，还远远没有得到幸福……
这个时候，乌兰、理查他们发现温斯顿的异样，或是触碰了红线，或是因为红线执念的召唤，所有人都被拉进了这场记忆回溯里。
乌兰也看见，原本会在她怀里撒娇卖痴的小家伙，现在居然会一人孤独地站在边境上，面无表情的一挥手，干净利落地杀掉了所有妖魔。
乌菟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看过无数次妖魔屠戮人类。
那些妖魔都是没有人性，没有情感的东西，他们会虐杀得到的战利品，所以很多将士死不瞑目。
于是乌菟学会了硬起心肠，成为了真正的杀伐果决的神明。
雪是温柔的，但也是冰冷的。
就如同雪花一样，现在的小家伙看上去生人勿近，但是又好像冷的快要碎掉了。
他们还看见小家伙站在温斯顿身边，当王的左臂右膀，学着妈妈的样子，和小时候耳濡目染的治国策论，再加上英灵们的指点，成为真正的国师一样的存在。
他为温斯顿进言献策，辅佐温斯顿坐稳王的位置，哪怕这样需要沾染上别人的鲜血，但是小家伙也念叨着妈妈说过的话，为了平定王的天下，选择背负一切。
既然他都要走上这条路了，那就不能退缩。
第495章 另一个自己
凯兰看见小家伙冷着脸杀人的样子，简直快要疯掉了。
他最沉不住气，此时已经想冲过去，到乌菟面前，叫他停下。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伸出手，一遍遍地想要去拉小家伙，想要去阻止他。
可是这只是曾经发生的事。
凯兰阻止不了。
他只能徒劳地问：
“我呢？我怎么还没有出现？”
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凯兰在痛恨自己的无力。
理查一下子拽住凯兰，朝他摇摇头。
凯兰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温斯顿。
他这才发现，温斯顿已经将手都攥出了血，但是还浑然不觉，或者不愿意处理。
温斯顿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崩溃悔恨，只是一直死死盯着乌菟，好像要把小家伙所有收到的委屈都记住。
对啊，看到这些记忆，明明最心痛的是温斯顿才对。
那个世界的“温斯顿”可就在乌菟身边，但是却被乌菟骗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小家伙一路都在强撑，这个所谓的神明，实际上就是个小骗子而已。
用自己生命作为底牌的小骗子。
原本莉莉丝，赛勒斯他们也一样，都想问自己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出现。
可是当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终于出现之后，他们又都沉默了。
原来那个时候理查几人还这么小。
一群孩子，怎么能帮到乌菟？
他们都已经习惯性的以为自己是哥哥姐姐，要保护最可爱的弟弟。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现在的乌菟比那个世界的理查他们年长。
他们更没意识到，现在的小家伙已经是经历了几十年几百年变迁的神明。
也许是因为乌菟现在看上去太像神了，所以时间在他面前，都变得暗淡无色。
而理查他们，虽然想尽快平复失望的情绪，但是当他们看见乌菟和残影相处的记忆，也不得不在意，不得不痛苦。
因为理查他们因为看见了小时候的样子，难得回忆起来，那些想要遗忘的痛苦。
没有乌菟的时候，理查他们的童年不外乎苟活着，苟活着，被温斯顿救下，继续苟活着，捡垃圾，流浪，与野狼抢食。
所以他们已经自行忘掉了那些回忆。
可是在乌菟在这里，吵嚷的，被饿得皮包骨，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一群孩子，居然成了乌菟唯一的安慰。
乌菟把袖子挽起来，努力给他们搓洗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很累，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开心。
是遇到了家人们的开心。
还会动不动就亲亲他们，捏捏他们的脸，简直就是把自己之前遇到的被理查他们欺负的遭遇，全都还了回去。
而那些麻木的狼崽子，根本不明白乌菟是什么意思。
只是被乌菟抱着，亲亲脸颊的时候，脸直接红成了番茄。
他们也喜欢乌菟温柔的怀抱，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拥抱。
而之后不管什么时候，乌菟都没有厌弃他们。
哪怕发现他们恶劣的本性。
乌菟学着哥哥们养育他那样，亲手将面前这群狼崽子养大。
乌菟会一点点不耐其烦地他们识字，握着他们的手带着他们拼写。
还会在凯兰和赛勒斯打架的时候，一人一只胳膊抱着，哄完这边哄那边，端水端稳。
他还对莉莉丝说，女子生来也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莉莉丝想当女王也可以，想当雪原最自由的狼也可以。
他会单独给莉莉丝裁衣服，做莉莉丝喜欢的裙子裤子，什么都有。
而理查有时候会想要忤逆他，小家伙也完全不会生气，总是温柔地包容着他们，哪怕这些狼崽子的爪牙全都拢到了他的身影上。
看着乌菟总是那么温柔的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答疑解惑，成为了残影们亦师亦兄的存在，现实世界的理查也会嫉妒。
凭什么他们的童年能够获得乌菟的救赎？
乌菟几乎一手将他们带大，将这些狼崽子们养成了强大无比，爪牙锋利的样子。
说实话，乌菟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王和头狼。
狼崽只会忠诚于养育他们，爱抚他们的老师和家人。
连赛勒斯看到这一幕之后，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着那种幸福和美好，简直让他们的心放在火上烤一样。
可是很快，他们就嫉妒不了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乌菟因为放不下北国，所以一遍遍偷偷去加固法阵。
他因为知道自己会消失，因为神到底怜爱世人，所以乌菟自愿舍弃自己，去换北国几百年的安稳。
温斯顿他们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见证小家伙坚定自己的选择，然后肉眼可见的憔悴，病重。
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情和那个世界的自己，如出一辙。
绝望，偏执，念念不忘。
就是这份念念不忘，让那个世界的残影，穿越过了一切，来到了现在的温斯顿等人面前。
温斯顿只是看了那几道残影一眼，确认他们对乌菟没有威胁，就回过了头。
温斯顿的注意力只在乌菟身上。
当温斯顿见到乌菟的死相之后，再看向现在的乌菟，心里只剩下了胆战心惊。
现在的小家伙也瘦得几乎快被风吹走。
不仅是因为乌菟昏迷了几天，还因为他现在看上去非常非常脆弱，还沉浸在没有脱离的悲伤之中。
温斯顿来到乌菟面前，对着小家伙说：
“宝贝，你现在已经回家了。”
“爸爸妈妈都在，你可以放松下来，天塌了也有大人顶着，不需要你一个小辈想东想西，知道吗？”
“辛苦了，你受了很多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爸爸都知道。”
乌菟这才一下子将脑袋撞进爸爸怀里，靠在爸爸身上。
这是乌菟日日夜夜怀念的一切。
他终于回家了。
而在乌菟身后，阴魂不散的残影们，看着小家伙窝在温斯顿怀里，那么放松的样子，也忍不住道：
“他从来没有让我们看见这一面……”
旁边的理查看向另一个世界的“理查”：
“你们有什么好嫉妒的？你们已经拥有了乌菟的关心和爱护，他把你们当成他的家人，是会被他永远容忍和护短的存在。”
“他付出这么多的精力，还喂不饱你们的胃口？”
而理查，回想起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幕，想起自己冰冷麻木的童年，几乎快要发疯。
他们和残影们简直互看不顺眼。
不管是谁，面对自己的影子，都是一副戒备抵触的感觉。
他们的样子完全比狂信徒还要强势。
在此刻，所有人全都默契的觉得，除自己和乌菟之外，在场全是敌人。
第496章 争执中心
只是小家伙一个人哭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现在的氛围很奇怪。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在场被关注，被争夺的中心就是他。
但是他却被莫名其妙的置身事外了。
小家伙擦掉眼泪，仔细观察所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
最后他还是回到妈妈的怀抱里，熟练撒娇，像个小猫咪一样贴在妈妈的手臂上，晃着妈妈，开口：
“妈妈，他们怎么了？”
乌兰瞄了温斯顿一眼，平静道：
“没事，不重要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回家吗？妈妈给你做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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