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我想回家
理查他们被温斯顿捡回来，第一次看到乌菟的时候，就以为乌菟是仙女。
一头绸缎似的黑发，那么漂亮的脸，还有圣母一般怜悯他们的表情。
既像是传说中的仙女，也像是他们想象中的家人。
所以理查他们被乌菟抱进怀里的时候，才毫不犹豫地，像小兽一样嗅闻乌菟的气息，将这个会陪伴他们几十年的气息刻进最深的记忆里。
而且乌菟性格就是这样，无比耐心，无比温柔。
他将自己小时候受到的宠爱，全都分给了自己的弟弟们。
只不过理查他们比自己小时候闹腾得多。
但是他们在乌菟面前，都是特别乖巧的样子，就喜欢在他身边待着，被乌菟抱着，被那种好闻的熏香包裹。
而且哪怕理查他们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就是野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礼仪全部要新学，把到处弄得一团乱，乌菟都不生气。
就是吵着闹着要睡在乌菟的摘星阁，几个小孩全排排躺着，把乌菟挤在中间，叼着或者抓着他的衣服睡觉。
乌菟也没有一点不耐。
明明他身体不好，觉很浅，但是还是带着理查他们睡了好久，直到温斯顿让他们滚出去，乌菟身边才终于清静下来。
之后乌菟也一样，宠着他们，而且只有乌菟一个人，会把理查凯兰等人当成孩子。
因为在北国，只要孩子的身高超过了车轮，那么他就有了拿起武器的能力，北国几乎是全民皆兵，孩子超过八岁就可以上战场了。
所以除了乌菟之外，他们看理查凯兰，都是用年轻气盛的小崽子的态度来对待。
只有乌菟，会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会偷偷给他们塞零花钱，带他们去玩去逛街，带他们吃零嘴。
虽然一般都是乌菟馋嘴，然后碍于自己的谪仙身份，不好意思去买，他就推推理查，叫小孩们给他帮忙。
乌菟吃了几口又吃不下了，剩下的理查他们才愿意吃，而且这个时候理查他们就会争抢起来。
乌菟也觉得特别好笑，这几个孩子，给他们买零嘴不要，就喜欢吃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习惯，难道是之前流浪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吗？
想到这里，乌菟更心疼他们了，他恐怕也不清楚，理查他们就是想抢乌菟手里的东西。
乌菟给他们的，他们全都会宝贵地珍藏起来。
而且他们如果打架受了伤，乌菟第一时间也是关心他们的身体，担心他们痛不痛，而不是在看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他们小时候都有过被乌菟小心翼翼包扎伤口，感冒发烧了被乌菟衣不解带照顾的经历。
这样宝贵又澄澈的爱意，简直就是他们收获的最宝贵的东西。
他们当然会粘着哥哥，黏着这个爱着他们的人。
但是乌菟在他们面前，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攻击性，也从没有使用过法术，而且小家伙身体还那么差。
导致他们一直认为，乌菟只是长得漂亮，得到了温斯顿的青睐，才成为了大巫。
他们一边嫉妒温斯顿，一边也觉得乌菟被这样追捧是合理的。
直到他们在战场上，因为有妖魔的出现，从来不去前线的乌菟这一次也跟着去了。
一路上狼崽子们都紧紧跟着他，像是很不明白为什么温斯顿会把乌菟这个一步三喘，手无缚鸡之力的巫带上。
知道温斯顿看着理查他们全都黏着乌菟，本想命令理查到前面来。
可是这些狼崽子根本不听他的命令。
他们自发围在乌菟身边，想要在妖魔靠过来的时候保护乌菟。
结果在妖怪们冲上来，纠缠他们的时候，居然还是乌菟保护了他们。
一条脆弱到可以轻易崩断的红线出现，当红线扫过妖魔的时候，一碰到就灰飞烟灭。
明明那只是普通的红线……可是等红线开始密密麻麻的出现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妖魔逃不过被抹杀的宿命。
等一切结束，理查他们回过头，才发现红线是缠绕在乌菟手腕上的那一根。
原来不是他们在保护乌菟，而是乌菟在杀掉妖魔的同时，还要保护他们。
原来温斯顿叫他们过去，不是想分散乌菟的注意力，而是让他们不会妨碍到乌菟。
原来乌菟是真的神明。
是众生的神，也是特意来救赎他们的神。
而被乌菟亲自养大的理查，见证过乌菟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到现在再对比日益憔悴的乌菟，怎么会不难过。
理查一直将乌菟奉若神明。
但是在乌菟能力和生命衰退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天真的，稚拙的神，是可以被他们抓在手心的。
只不过现在，理查他们想要留下他，却已经要留不住乌菟了。
就算他们再怎么阻止小家伙，可是乌菟的身体一旦进入了崩溃的过程，就已经不会再停止了。
他们现在的各种挽留，只是想让小家伙离开得慢一点而已。
乌菟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居然在慢慢咳血了。
这种眼看着自己身体崩溃的滋味挺不好受的。
不过乌菟已经习惯了。
他小时候也这样，常常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所以妈妈和舅舅一直都遵循着让他开心就好的理念，没有给他任何负担，任何希望。
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乌菟长命百岁。
而现在，这个祈愿，乌菟又听到了。
在他意识昏昏沉沉的时候，旁边的大夫正在给他擦汗。
温斯顿这种除了乌菟之外，不相信任何神明的人，也在朝着雪山的方向祈求：
“乌菟长命百岁……”
而在旁边照顾乌菟的莉莉丝，给乌菟擦洗的时候，却听到小家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她凑近了听了听，听到乌菟在叫他们的名字，声音委屈得跟告状一样。
“我想回家……”
莉莉丝趴在乌菟的床边，歪头看着乌菟，听他念：
“我想回家……”
莉莉丝不太高兴：“为什么小兔总想着回家，我们不是他的家人吗？”
“真讨厌……”
理查叫了一声：“莉莉丝。”
莉莉丝这才闭嘴。
第493章 偏执的情绪
乌菟觉得自己在梦中终于回到了家所在的地方。
他看见爸爸妈妈都来接他了。
小家伙翘起了唇角，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他不知道，这是温斯顿用去世的大巫的法器，给小家伙制造的幻境。
他不想让乌菟在睡梦里也被病痛折磨，所以才这样给小家伙一个好梦。
但是温斯顿不知道，其实持有法器的人也可以看见这个好梦。
当他的手碰到乌菟的手时，温斯顿突然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更年长的王。
那个温斯顿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神态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宝贝，你是我唯一的血缘，你是我的骨与血。”
……
温斯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理查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温斯顿如此失态的表情。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
没来得及多想，理查也伸手抓住那个法器。
他也看见了，小家伙趴在理查怀里撒娇，小小的乌菟和理查仿佛身份倒转。
乌菟歪着脑袋，叫理查“哥哥”。
……
等乌菟做了一个好梦，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床边站满了人。
小家伙疑惑地看过去，就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准备秋后算账的眼神盯着他。
乌菟直觉不对，连忙想要假装自己不舒服，心口疼，而且又要咳血了。
只不过温斯顿他们不是这么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所以温斯顿问：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有父母吗？你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很爱你，宝宝，嗯？”
乌菟听到温斯顿的那一声“宝宝”，一下子吓得寒毛直立。
他……好像要完了。
小家伙委屈巴巴，发现自己装可怜，装睡，撒娇都没用。
所以他只能道：“我错了嘛。”
温斯顿：“你在隐瞒我，为什么？”
乌菟立刻要哭鼻子了，他本来不能和爸爸相认，已经忍了太极图太久。而现在，温斯顿还用这种口吻质问他。
谁都可以这样问他，但是温斯顿不行。
温斯顿不可以……
乌菟的眼泪唰啦一下就掉了出来，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乌菟已经很久没有随心所欲的哭了。
他作为被所有人膜拜的神，不能脆弱，也不能动摇。
可是现在小家伙却没忍住自己的委屈，呜咽出声：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这样！”
他看向温斯顿，和温斯顿的眼睛对视，然后脱力叹息。
乌菟明明和家人那么亲近，感情那么好，他离开家的时候又那么小，怎么可能会不害怕，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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