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什么。”程越说，“断了挺好。”
“丢的那几样东西里，有块表。”司野语气发闷，“那块表，我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
程越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还没来得及给，就被偷了。”司野撇了撇嘴，“不过算了。既然都被别人戴过了，就算找回来，我也不会送给你了。”
他停顿了两秒，补上一句：“等将来工作赚钱了，我送你个更好的。”
程越听着身后传来的承诺，轻声“嗯”了一声。
两人在路口等了一个红灯。绿灯亮起，自行车重新起步。
“阿姨既然说要跟那个人断了。”程越开口问道，“只说自己去要东西，没说去报警吗？”
司野摇头，“没说报警。就说那个军子的儿子一直联系不上，军子正在找他儿子的朋友帮忙联系。”
“我觉得这男人是在拖延时间。”程越皱眉道。
司野早就做好了东西找不回来的心理准备。但要是能找回来，他当然想找。
那不单单是十几万块钱的东西，那是宋婉晴让朋友带给他的，是他过去生活的一部分。
“那怎么办？”司野问，“要报警吗？”
没等程越回答，司野自己先否决了，“要不我还是先问一下她吧。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想她为难，她以前跟我说过，那个男的以前帮过她。”
不想她为难，程越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程越明白司野的顾虑，林雪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而且这段时间，林雪也确实不是一点没管他。
发烧那天的急切不是装的，找他打听下落，还给转了生活费。这半个月林雪打的电话，都是司野自己拒接的。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可能会觉得司野太过心软。
可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换作自己，面对至亲，程越觉得自己做的也不会比司野好多少。
还是有最重要的一点，司野曾经的生活环境优渥。
那么贵重的手表，都想着送给自己。十几万的东西丢了，他想得更多的是不让林雪难做。
他虽然人到了这里，但是有些生活习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掉的。对于金钱物质他还是有着原来的习惯。
但理解归理解，东西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是司野的东西，但凭什么平白便宜了那对流氓父子，还要让司野在这受委屈。
“这事宜早不宜迟。”程越果断开口，“不能由着他们拖下去。如果军子真是在拖，等他儿子把东西转手卖了，就什么都追不回来了。”
司野看着前面程越宽阔的后背，“你想怎么做？”
“现在就回幸福小区。”程越说，“当面找阿姨把话问清楚。”
司野看着周围熟悉的街道，前头就是朝阳小区的路口。
“程爷爷一个人在家待了一晚上了。”司野说，“这都快到小区门口了，咱们先回去看一眼，放好东西，你也穿件外套然后再去。”
“行。”程越脚下用力，自行车拐进朝阳小区的大门。
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里，两人一起上了楼。
程越掏钥匙开门进去，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程爷爷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听见开门声，老头惊醒，转过头看过来，“回来了，锅里留了饭。”
程越换了鞋走过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按星期标注的透明药盒看了一眼。今天的格子空了。
“先不吃了，”他转头道：“爷爷你先睡吧。我跟司野还要出去一趟，办点事。”
老头站起身，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嘱咐了一句：“大晚上的，别在外面瞎跑，早点回来。”
“嗯。”程越应声。
老头没再多问，拖着步子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司野跟提着快递进了小卧室，随手放在椅子上。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转身走出来，把身上穿着的那件灰黑拼色的运动外套脱下来。
司野走过去，把运动外套递给程越，“穿上。”
程越接过来，两只胳膊套进袖子，把拉链拉到胸口。
司野把那件浅灰色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第56章 那些东西是他的
林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电视开着，地方台正在重播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正对着镜头朗诵一首情诗，女嘉宾在对面捂着嘴憋笑。
防盗门锁孔里传来两声金属摩擦的轻响，门被推开了。
听到开门声，林雪猛地转过头。看见先进来的司野，紧接着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程越。
林雪赶紧把手里的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两只手在面前胡乱扑腾两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林雪看了看两人，指着沙发，“快过来坐。”
两人换上拖鞋，在双人沙发上挨着坐下。
林雪去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搁在茶几上，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阿姨。”程越直截了当开口，“听司野说，您对偷司野东西的人有了怀疑的对象，我们想问问您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而且，我们也怀疑他们在拖延时间。”
林雪虽然跟程越接触不多，但不管是从当初替司野报警、发烧时果断踹门，还是之前那通电话，她清楚这个小伙子不仅沉稳，而且不好糊弄。
“司野跟你说了。”林雪看了一眼司野，又转向程越，“你应该知道那个军子。东西肯定不是他拿的，我问过他好几回，他指天发誓说自己没拿。所以我猜测是他那个儿子拿的。他当着我的面打了好几次电话，那边一直打不通。他答应我去找他儿子的朋友帮忙联系了。”
司野和程越都没有接话。
林雪见状，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着只要东西能找回来就行。他以前帮过我，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程越听完，没接这套人情世故的说辞。
“阿姨。”程越盯着林雪，“如果一直联系不上呢？又或者，联系上了，对方一口咬定没拿，您打算怎么办？”
林雪卡了壳，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保证会想办法要回来。”
“您没法保证。”程越说“就算真联系上，人家死不承认，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拿的，您一点辙都没有。”
林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电视机里适时传出相亲节目男嘉宾的一阵尬笑，衬得客厅里格外安静。
程越接着往下说：“阿姨，您的人情问题，那是您的事。但司野丢的东西，您不该替他做主。那些东西是他的。”
林雪脸色涨得通红，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司野。
司野靠在沙发背上没说话。
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交涉权完全交给了程越。
林雪抿了抿唇，“你说的对。那就报警吧，不管怎么样，要把东西找回来。”
程越转头看向司野，司野看着他，点了下头。
程越站起身，“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林雪跟着站起来往主卧走，“我进屋换身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程越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叫车。
小县城大晚上的网约车不多，三个人在小区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等来一辆接单的车。
十分钟后，车子在派出所门外停下。
三个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一个值班民警坐在长条办公台后面，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程越走过去，“警察同志，报案，丢了东西。”
民警停下手里的鼠标，拿过旁边的登记本和笔，抬头打量了他们三个一眼。
“什么时间丢的？在哪丢的？丢的什么东西？有没有怀疑的人？详细说一下。”
司野走上前，把发现东西不见的时间、幸福小区的具体住址，以及丢的手表、吊坠、手环和墨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等司野说完，林雪把军子父子俩的情况，还有军子儿子来家里吃饭的时间线补充了上去。
值班民警听完，手里的笔在登记本上敲了两下。
“这都过去十八九天了，也没了案发现场，你们今天才来报警？”民警看着记录，“而且你们怀疑的人，现在还不在本地，去外地打工了，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
民警转头看着司野，“你丢的这几样东西，都是贵重物品，购买发票有吗？或者上面有没有独立编码？””
那些那些东西是宋婉晴收拾好让孙嘉旭带过来的，都是他以前偶尔戴的，没留意过发票和编码。
“没有发票。”司野如实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编码。”
民警叹了口气，“这事难办。你们光凭怀疑，没证据。东西又没个专属证明，就算以后找着个差不多的，人家说是自己在二手市场买的，你凭什么证明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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