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伸手接过来。一手拿快递，一手提排骨，走到门边换鞋下楼。
走到楼门口，才听到楼上的关门声。
第54章 天冷加衣服
天黑透了，街灯亮着。
司野左手提着林雪给的那盒糖醋排骨，右臂夹着四四方方的快递包裹，站幸福小区的大门口。
这半个来月，每天的作息就是去早市练英语，在家刷题，要不就是扶着程爷爷去推拿，周日去广场下棋，一点其他的娱乐活动都没有。
他没急着走，顺着街边溜达了一会儿。
这两天有点降温，穿着短袖，风吹过来，胳膊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司野把包裹换到左手，跟排骨提在一起，右手探进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才八点十三分，这个点回朝阳小区，也是接着刷题。
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点开微信，列表最上头是那个熟悉的蓝色布偶猫。
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
【司野：忙不忙】
点击发送，没等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一亮。
【程越：还好，怎么了？】
这人回消息永远这么快，哪怕是在饭店端盘子，只要有空隙，消息绝对秒回。
司野看着那行字，继续打字。
【司野：我刚从幸福小区出来，于静静给找的H中的资料寄过来了，我刚拿完。】
消息发过去，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程越：那你来找我吧，等我下班，咱们一起回去】
看着屏幕，司野唇角往上扬了一下，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揣进兜里。
马路上的车不多，几辆出租车开过去，司野没招手。
他站在原地等，三分钟后，一辆红色的三蹦子突突突地从街角拐过来。
司野抬手招了一下，三蹦子靠边停住，上车后报出地址，“去颐和饭店。”
司机一拧把手，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身颠簸着上了路。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颐和饭店门口。
扫码付钱，司野提着东西下车进了饭店。
这会儿过了用餐高峰期，纯粹来吃饭的客人结完账走了大半，剩下几桌喝酒的，还在划拳侃大山。
司野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程越穿着黑色的工作围裙，正背对着他在七号桌收盘子。
他没去打扰程越，目光落在大厅六号桌，那桌空着。
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把排骨盒搁在桌角。撕开快递外包装袋，里面是一沓复习卷。翻了一下各科都有，全是H中内部的专项练习。
刚看最上面的数学卷子的一道大题，桌面上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鲜榨的玉米汁，还冒着热气。
程越站在桌边，视线从司野的短袖上划过，落在司野光着的胳膊上。
“晚上出来怎么不穿外套？”程越问，“白天穿短袖正好，一早一晚已经凉了。”
司野仰起头看着程越，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下午是回去吃的饭，出门的时候没觉得冷，以后注意。”
以前在沪市，八月下旬正是热得流油的时候，云山县这种北方小城，一早一晚的温差大得离谱。
看着那两颗虎牙，程越视线停了两秒才开口，“以后注意。马上开学了，别给自己整感冒了。”
“知道了。”司野应声。
程越没再多说什么，拉过司野旁边的椅子坐下。
身体凑近，那股混着油烟和洗衣液的味道再次传过来，司野能感觉到程越身上的热气。
程越低头看着桌上的卷子。
司野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明天我去把卷子复印一份。咱们一人一套，做完了再对答案。”
“行。”程越边看边说，视线没离开卷面。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程越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屏幕按亮。
【陈乐：越哥，马上开学了，你哪天有时间，约个澡呗。】
程越转头问司野：“有同学约着去洗澡，你要一起去吗？”
司野的手指在玉米汁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在沪市的时候，他有一阵子经常跟圈子里的人去水疗会所。私汤套房环境安静，泡完还有专门的技师做推拿，确实解乏。
自打来到云山县，每天都是在卫生间里随便冲一下，没再去过那种休闲的地方。
“那就去吧。”司野说，“带着程爷爷一起去。你上次不是说泡澡对他的腿脚有好处吗？”
“那行。”程越低头看着屏幕开始打字，“就定后天吧。”
“那你后天休一整天吧。”司野看着程越，“你这半个来月天天连轴转，一天假都没休过。”
程越笑笑，“行。”
他按下发送键。
【程越：后天中午吃完饭吧，两点，我爷爷也要去，去我家旁边小区的那家】
陈乐的消息回得很快。
【陈乐：那行，就去那家吧。本来我还想去试试西街新开的一家，能洗澡还能吃自助，下次吧】
程越回了个【嗯】。
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程越站起身，“我先去忙了。”
“嗯。”司野应声。
看程越去了忙了，司野把那沓卷子归整好，一股脑塞回快递袋里。
端起那杯玉米汁喝了两口，温度正好，甜滋滋的。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随便找了个短视频软件刷了起来。
饭店里的客人一桌接一桌地离开。服务员开始拖地、收垃圾。
程越穿梭在几张圆桌之间，把剩下的残羹冷炙倒进泔水桶，再把盘子摞起来端进后厨。
司野靠在椅背上，手机拿在手里，视线时不时越过屏幕，落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
一直到了九点四十，程越才从更衣室出来。
他已经脱了黑色的工作围裙，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短袖，手里拿着一件灰黑拼色的运动外套。
走到六号桌前，程越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
司野看着那件外套，没伸手接，“你呢？”
“你穿上。”程越往前递了递，“我不冷。”
司野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接过那件外套穿上。
衣服上还是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司野一手提着打包的排骨，一手拿着快递袋。
两人出了饭店，夜风吹过来，确实凉了不少。
司野跟着程越去了旁边的车棚。
程越把自行车推出来，接过司野手里的塑料袋挂在车把上。长腿跨过去，踩住脚踏板。
司野抬腿坐在了后座上，手自然地抓住程越短袖下摆的布料。
自行车滑入街道，夜风在刮过耳边。
看着眼前的背影，司也想，以后得记住天凉了加衣服。否则，有人会把外套脱给他自己挨冻。
第55章 在意
马路两旁的树影在路灯下往后退。
司野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自行车的蹬踏微微晃动。
他开口打破沉默，把晚上在幸福小区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林雪说不跟军子继续处下去的决定，也原原本本复述了。
“那盒排骨也是她特意装的，说让我拿回来和你一起吃。”司野说。
他伸出伸出右手食指，在程越的后腰上轻轻戳了两下，“哎，你说，她突然说不跟那个人往下处了，会不会是因为我？”
程越蹬着脚踏板，没有出声，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觉得林雪突然转性，可能有司野挨打离家出走的原因在里面，但绝对不纯粹。
都半个月了，要是真只因为心疼儿子，早就在司野搬出来的第二天就断干净了，何必拖到现在。
但这事，程越不能说破。
司野已经被司家剥夺身份抛弃过一次，现在对林雪仅存的这些期待戳破，太残忍。
司野没听到回应，自顾自往下说：“其实我也不是反对她找人，她自己一个人过，总归缺点依靠。但她得找个能正常过日子的。那个男的满身流氓气，一看就不是好人。”
程越的下颌线绷紧，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着身后的声音，还是没说话。
司野虽然有时候带刺，但是他比谁都重感情。
他突然来到这里，哪怕表面上再抗拒，骨子里还是在意林雪的。
就因为林雪想息事宁人，司野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连警都没报，顶着半边肿脸搬出来。
现在林雪随口一句话，司野就把分手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还替对方找补。
司野坐在后座，看不见程越脸上的表情。
他看着路灯下退后的树影，声音放轻，“也别管是因为什么吧，反正要是真因为这件事，她跟那个男人掰了。我倒觉得，那一巴掌挨得也值了。”
听到这话，程越感觉胸口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一直没听到程越的回应，司野又伸出手指，在程越的腰眼上又捅了一下，“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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