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跟在后面，看着他手里的西瓜，“咱俩先吃一半吧。剩下那一半留着晚上吃，半个每次吃得都撑死了。”
程越把左手里的那半个西瓜重新放回冷藏，关上冰箱门。
司野去橱柜抽屉里拿了两把不锈钢勺子出来，“一起吃。”
程越撕掉西瓜上面的保鲜膜，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端着走到外头的餐桌前放下。
两人拉开椅子，在餐桌前挨着坐下。
司野把一把勺子递给程越，自己拿着另一把，手腕一用力，挖了一大块瓜瓤送进嘴里。
“还是无籽儿的吃着方便。”司野嚼了两下，咽下去。
程越拿着勺子，顺着边缘挖了一块，“今天上午，林雪给我打电话了。”
司野挖瓜的动作猛地停住，抬头看着程越。
程越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她问你是不是在我家。”
“你怎么说的？”司野问。
“我说在。”程越语气平静，然后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他只简单说了林雪找他的事，还有林雪说要去把丢的东西要回来。至于自己质问林雪的那些话，程越一个字都没提。
程越点开手机微信，调出跟林雪的聊天界面。把屏幕上的橙色转账记录给司野看。
“她转了两千块钱，说是你这几天的生活费。”程越指着屏幕上的数字，“我做主收了，我现在转给你。”
说着，程越就要点开转账。
司野伸出手，一把按在程越拿手机的手背上。
“没事，给了就要，干嘛不要。”司野说，“你留着，别给我转。”
程越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那只手，“这是给你的。”
“我在你家吃你家住，本来就该给钱。”司野手指没松开。
程越抬起眼，目光对上司野，“我没想过问你要钱。”
“我知道。”司野语气格外认真，“但是，你觉得我在这白吃白喝白住，会觉得踏实吗？”
程越沉默了两秒，开口问：“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司野反问回去，“你也知道不要分得那么清楚，那为什么不要这个钱？”
程越被问住了，他看着司野认真的眼神，没再跟他争。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行，那我留着，当家里的生活费。”程越说。
听到这话，司野这才笑了一下，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这就对了。”
他松开按在程越手背上的手，拿起勺子，继续挖西瓜。
厨房里传来水煮沸的咕嘟声，铁锅盖被顶得噗噗响。
“煮的鸡蛋是不是行了？”司野咽下嘴里的西瓜。
“还得一会儿。”程越挖了一勺边缘的红瓤，“这个鸡蛋必须煮熟煮透才行。”
司野偏过头看他，“你又是上网查的吧？”
“嗯。”程越应了一声。
“你这打工什么时候停？”司野换了个话题，“咱们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程越转头看他。
司野接着说：“于静静那边给找了H中的复习资料，开学前就能寄过来。我想着咱们尽快把手头的作业写完。等那边的练习卷寄到了，咱们也要抓紧做。”
程越听到H中，眼睛亮了一下，“H中的卷子含金量高，对咱们提高成绩肯定非常有帮助。”
说到打工，程越想了想，“打工肯定不能停，除了家里的开销，爷爷生病要吃药，我得多攒点钱。还有以后上大学的钱，也都得靠自己。我明天跟老板说一下，早晨和晚上上班，晚去半个小时。早晨我再早起一个小时。”
他算着时间，“这一天比我原来计划的多出来两个小时，足够用了。”
司野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程越每天早晨六点的闹钟，去早市买菜买肉。回来准备一天的食材，写作业。
然后去饭店忙一整天。下班回来还要收拾家里、洗衣服，给爷爷洗澡、检查吃药。
从他住进来这几天，程越连个懒觉都没睡过，几乎像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在连轴转。
现在，为了每天多挤出两个小时刷卷子，还要再早起一个小时。
这人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
司野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心里难受得厉害。
第52章 瞧不起谁呢
司野停下手里的勺子，眉头微皱。
“你这样不行。”司野开口，“一天就睡那几个小时，铁打的也熬不住。你早晨别提早起了，还按正常点起，起来就直接在屋里写作业。”
程越挖西瓜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
司野继续道：“以后我去早市买早点买菜，回来的食材也是我来准备。”
“真用不着。”程越笑了笑，“你不知道要买什么，再说也不会讲价挑菜这些。还有准备食材，你连菜刀都没拿过吧。”
司野把不锈钢勺子往西瓜红瓤里一戳，光着的脚丫子在程越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你瞧不起谁呢。”司野下巴微微扬起，“你每天晚上把第二天要买的东西告诉我，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照着买。至于准备食材，练练就会了，谁也不是天生的。”
他就是不想看程越这么熬着。
程越感受着小腿上轻轻的力道，知道司野是真心想分担。
“还是一起去买吧。”程越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咱们把练习英语口语的时间放在去早市的路上。回来备食材，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帮我装盒。再加上我晚去上班半小时，时间够了。”
司野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安排。
两个人一起出门，路上能练口语，既不耽误买菜，也省了专门抽时间学英语，效率更高。
“行，那就这么定了。”司野把戳在瓜里的勺子拔出来，继续挖瓜，“快吃，吃完还得接着写作业。”
半个西瓜很快见了底，程越端起剩下的瓜皮扔进垃圾桶，司野拿着两把勺子进厨房洗净，放进抽屉里。
程越把燃气灶的火关掉，从橱柜里拿了个不锈钢小盆，把鸡蛋直接用小盆捞了出来。
在水龙头下冲了两分钟，剥掉壳程越觉得还是有点烫，又把鸡蛋放回小盆里。
“太烫了。”程越说，“还得再放一会儿。”
两人回到小卧室，程越把小盆放在桌角。各自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卷子继续写题。
程越写了两道物理题，伸手摸了一下鸡蛋。表面的温度已经温吞了。
他把鸡蛋拿起来，递到司野面前，“轻轻滚五分钟，散散淤血。”
司野停下手里的笔，伸手接过鸡蛋。鸡蛋表面的余温传到指尖。他把鸡蛋按在左脸颧骨那块泛青的地方，慢慢滚动。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
司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旁边程越的侧脸上。
程越后背挺得笔直，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列着公式，全神贯注，只是耳朵慢慢变得通红。
司野就这么看着他，使劲压着往上跑的唇角。
五分钟过去，他把鸡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把卷子拉正，拿起笔接着做题。
下午四点十分，程越停笔起身，出门去颐和饭店上班。
等到五点多，外头的日头偏西，司野停下手里的笔，走出小卧室，程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司野走过去，“程爷爷，咱们去徐老那儿推拿。”
帮着老头换上鞋，司野扶着他下楼。
两人慢吞吞地溜达到诊所。徐老刚给人量完血压，看见他们进来，指了指里头的理疗床。
司野扶着程爷爷躺下。
推拿了半个多小时，徐老收了手。司野扫码付了钱，搀着老头原路返回。
晚上九点半，防盗门锁孔发出轻响，程越下班回来了。
司野和程爷爷刚洗漱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越换了鞋，先走到茶几前。打开透明的药盒，检查了一遍。确认今天的格子空了，老头按时吃了药，他才直起身往厨房走。
拉开冰箱门，拿出冷藏着的那半个无籽西瓜。拿了两把勺子走出来。
程越在沙发边坐下。他用勺子在西瓜中间最甜的地方挖了一勺，递到爷爷嘴边，连着喂了三勺。
老头知道规矩，每天只给吃三口。
程越把西瓜往司野那边推了推，递过去一把勺子。
两人挨着，你一勺我一勺地挖着吃。
边吃，程越转头看着程爷爷，“明天是周日，饭店接了婚宴，特别忙。我中午回不来。去心连心广场下象棋的活动，这周就不去了。”
程爷爷听到这话，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他眼皮耷拉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没事，你忙你的。”
嘴上答应，但老头平时就指望着周日去广场跟那些老伙计下两盘棋。这会听说去不成，失落全写在脸上了。
司野咽下嘴里的西瓜，看向程爷爷失落的表情，又转头看程越，插话道：“几点开始？明天我带爷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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