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想了很多,又完全没有一个具体的落点。
等他回过神来,他听见自己轻声说:“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话音刚落,“吱——”
自行车刹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程越两只手死死捏住车闸,自行车在路边猛地刹住停死。
司野脸又结结实实地撞在程越的后背上。
“靠。”司野直接从后座跳下来,右手捂着鼻子,脱口而出,“你又要买西瓜啊!”
程越看着司野泛红的眼眶,视线快速挪开。他的耳朵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没有。”程越又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家里还有不少樱桃和葡萄呢。”
司野揉着鼻子,盯着程越通红的耳朵,故意看着他说道:“哦,那我现在想吃西瓜了。”
程越点点头,“好,那我去买。”
说着,程越打下车撑停好车子,转身往树荫后面那辆三轮车走过去。
卖西瓜的大爷穿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听到两人买瓜,大爷就已经从摊子后头站起来了。
司野看他真要去买,一把拽住程越的手腕,“还是先吃樱桃和葡萄吧。家里那么多,吃不完该坏了。”
程越顺着他的力道停下脚步,“那行,他家的西瓜籽儿太多了,回头给你买无籽的。”
距离不到五米,除了大爷,刚路过挑瓜的一对年轻男女也听见了。
两人一听籽儿太多,那男的把刚拿起来的西瓜放回车斗里,拉着女孩直接走了。
大爷的脸色当场黑透了,他把蒲扇往瓜堆上用力一拍。
“哎!有你们这样的吗!”大爷气沉丹田,大嗓门吼出来,“你们不买就算了,在这扯什么犊子!”
司野拉着程越的胳膊,“快走快走。”
程越踢开脚撑跨上自行车,司野抬腿直接跨坐上去。自行车绕开三轮车,顺着马路飞快地骑远。
有风从耳边刮过,司野坐在后座上,看着倒退的街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程越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少年的爆笑声混在风里,传出很远。
卖瓜大爷拿着蒲扇,冲着他们的背影骂骂咧咧。
第43章 要不要住这儿
两人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空调一直开着,屋里温度正好。
换上拖鞋,司野把肩膀上挂着的黑色双肩包卸下来,搁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程越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程爷爷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条夏凉被,正睡得沉。
程越转过身看着司野,“你要不要去睡会儿?”
司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不睡,我上午起得晚,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程越冲卫生间抬了抬下巴,“那你去洗把脸,洗完了咱们一块看作业。”
“嗯。”司野应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程越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一个不锈钢的小盆。又打开冰箱门,从下层保鲜盒里抓了两把红樱桃和一串紫葡萄,在水龙头下挨个搓洗干净。
端着小盆儿走出来,司野正好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程越把盆递过去,自己进了卫生间洗脸。
司野端着小盆走进小卧室,放在大书桌的桌角。拉开大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把这几天写完的卷子,还有练习册写完的页面都翻开,放在桌面上。
程越进来,从抽屉里翻出自己写完的那摞卷子,拉着椅子在司野旁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胳膊偶尔能碰在一起。
“先看物理。”程越拿过司野上面的一张卷子。
两份卷子摆在中间,从第一题开始往下快速的核对。
过到数学卷子的时候,司野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林雪。
他把笔丢在桌面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司野,晚上回来吃饭吗?”林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还混着军子粗噶的说话声。
“不回。”司野回答得很干脆。
林雪那边停了两秒,继续道:“……就是你军叔,他儿子从外地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你回来认......”
“我说了不回。”司野皱起眉,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们自己吃,我还有事。”
没等林雪再说话,司野大拇指直接按下红色的挂断键。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才不想认识没相干的人。
两人的椅子离得近,程越把林雪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司野,“晚饭在这吃吧。”
司野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视线回到卷子上,“行。”
两人继续看卷子,用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把司野写完的物理和数学卷子全部过完。
司野发现,程越理科成绩确实极好。他做的卷子,正确率非常高,哪怕是很难的压轴题,他也能稳稳拿满分。
但轮到英语的时候,问题就显出来了。
司野指着完形填空的一道题,看着程越的选项,“这题你选C,为什么?”
程越低头看卷子,“介词搭配。老师教的语法结构里,这里是固定搭配。”
司野拿过笔,把前后两句话连起来,用标准的美式发音读了一遍整段文字。
他的发音流利,连读和略音处理得极顺畅,语调自然。
读完,司野用笔尖敲了敲卷面,“按照整段的语境,这里只能选B。固定搭配在这句话的语境里是错的。”
程越看着司野。在云县一中,英语老师上课都带点本地口音,平时讲课全靠写板书和死背语法,很少去深究语境逻辑。
“你口语真好。”程越实话实说,“我们学校老师的口语比你差远了,大家平时也是靠死记硬背来拿分。”
司野从小开始就是双语教学,还有外教陪练,英语早就成了他第二语言。
“语感很重要。”司野看着程越,“光死记硬背不行。以后咱们在一起,我帮你练口语。你每天抽三十分钟跟我全英文对话,一个月就能把舌头捋直。”
程越没推辞,点头,“好。那回头你帮我把这几套英语卷子再过一遍。”
“没问题。”司野一口答应。
程越站起身,把桌面上的各科卷子重新整理了一遍。把专项和综合卷排好顺序,堆在司野的左手边。
“你按这个顺序做。”程越指着那摞卷子。
司野看了一眼分好的卷子,点头。
程越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快四点了,“你吃点水果接着写,我去准备晚饭的菜。”
司野拉开椅子站起来,“我帮你择菜。”
“不用。”程越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就两样菜,我洗洗切好就行,很快。你歇会儿。”
说完,程越转身出了卧室,去了厨房。
司野看着程越走出去的背影,笑了一下。他伸手从桌角的盆里捏起一颗樱桃,扔进嘴里,咬下去,果汁清甜。
外头客厅里,程爷爷午觉醒了。老头儿右手盘着两枚核桃,眼睛盯着电视。
程越走进厨房先蒸上米饭,拉开冰箱,看保鲜盒里还有早晨切好的肉片。他从装菜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土豆、两个青椒,又从墙角的架子上拿了一把芹菜,放在台面上。
又从橱里抓了一把红薯粉条用凉水泡上。
土豆削皮,切成细丝,用凉水泡着洗去淀粉。芹菜去掉叶子切成段,青椒切块,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冷藏。
弄好这些,时间差不多了,程越跟爷爷和司野打了招呼,出门去上班。
司野一直在屋里写题,到了快六点的时候,厨房里传出锅铲碰撞和抽烟机的声响。
他停下笔,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程爷爷系着围裙,正在翻炒肉片。
“程爷爷,用我帮忙吗?”司野问。
“不用不用。”程爷爷乐呵呵地拿锅铲翻着锅里的肉,“小越都给切好了,我倒进去扒拉熟就行。”
肉片变色,老头儿把芹菜段倒进去,接着把泡软的粉条捞出来下锅。加酱油加盐,动作有条不紊。
没一会儿,肉片芹菜粉条出锅了。老头儿洗了锅,又炒了盘青椒土豆丝。
司野把菜端上外头的餐桌,又盛了两碗米饭。
一老一少坐在桌边吃饭。
“小野多吃点。”程爷爷把肉片芹菜往司野跟前推了推。
“好吃。”司野夹了一大筷子粉条。
吃完饭,司野主动收拾碗筷。他把盘子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洗刷干净。
干完这些,司野陪着程爷爷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说了会儿话,又回到小卧室继续刷题。
程越今天下班有点晚,到家都十点过了,司野还在屋里写着练习册。
他把打包回来的夜宵放在餐桌上,进屋凑过去看了一眼,“歇会吧,我打包了宵夜。”
“马上,我把这道题写完。”司野抬头看了程越一眼。
程越嗯了一声出来。他先去主卧看了一下爷爷,老头儿已经睡着了,出来后又检查了爷爷的药盒,确定药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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